基地內部的監控設施非常完善,幾乎可以說是零死角的。
所以,當李恩慧像看電影一樣回放季憶和畢典菲爾特把J11戰機弄到地下跑道上滑行的視頻時,他們都能清楚的看到季憶當時那種興奮的表情。這又讓李傑很是不爽了一把。
所以,當李恩慧饒有興致的欣賞着李傑那種醋味知足的表情,想要看到更多能刺激到他的畫面的時候,他們在監控錄像上看到了一個人。他們看到這個人在基地內部心事重重的張望,確定四下無人後,鑽進了一間辦公室。
可惜的是,監控攝像頭只能捕捉到視頻,不能攔截和記錄無線電波。
但是李恩慧迅速的檢查了網絡系統,確認就是在那個人鑽進辦公室後,基地裏有無線電波發射出去的記錄。雖然已經不能把電磁波追回來,再進行破譯,但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李恩慧、李傑和季憶互相看了一眼,李傑把手槍拔出來,把一顆子彈拉上了膛,說:“走!”說完,就走出了中心控制室。
季憶迅速的追出來,說:“你不覺得這有點奇怪嗎?他肯定也想得到,基地內部會有監控的。”
李傑走得很快啊,臉色鐵青,眼睛裏露出殺氣,這說明,他真的起了殺心了。而對於季憶的追問,李傑並沒有回答。他曾經是野雞心理醫生,雖然沒有什麼證書,但是他很能準確的分析人的心理。尤其是,每個人總會有些僥倖心理——正因爲基地內部有監控,他才相信不會有人懷疑他去做這樣的事。
“黒——木——奎!”
當李傑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的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黒木奎正在食堂裏喫飯。因爲他剛纔出去給李恩慧送飯,所以他自己的飯還沒有喫完,這時候米諾又重新給他把飯加熱了一下,多給他加了一塊火腿肉。黒木奎平常話不多,不過因爲他們很早就認識,而且當他們離開李傑以後,也是他和林野一路照顧着米諾的,所以,在這個隊伍中,李傑不說了,米諾和林野、黒木奎的關係也一直最好。
當黒木奎聽到李傑的聲音的時候,他頓了一下,但隨之又接着喫飯了。反而是米諾無比驚訝的站起來,喝問:“李傑,你用槍指着黑子幹什麼?”
是的,李傑現在正在用槍指着黒木奎的後腦,手指已經放在了扳機上,只要他的手指一動,子彈就會從槍膛裏旋轉着飛出來,一頭扎進黒木奎的後腦勺裏,從他的正面帶着一股子的血水飛濺出去。
李傑咬着牙,壓制着自己扣動扳機的慾望,說:“黒木奎,上次爲了引出廖寂那個內鬼,季憶把子彈打穿了你的身體,當時我就在想,我太對不起我的兄弟了。現在想來,你當時其實會不會也就是假戲真做呢?你不光是演給廖寂看的,也確實在和外界聯繫。這一次,如果你不給我一個交代的話,我不會再讓你的血弄髒季憶的手,我會自己來。”
這個時候,黒木奎正對着米諾,還有和米諾坐在一起的唐憂。小女孩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眼睛裏流露出來了一種深深的恐懼。這個小女孩很少說話,總是顯得很恐懼,她總是很難睡着,即使睡着了,也總是從噩夢裏醒來。這時候,她看到黒木奎超她笑了一下,在小女孩的記憶裏,這個人也是很少笑的,他的長髮總是遮住他的眼睛,遮住他眼睛深處的故事。當她看到這個人的笑的時候,小女孩的心裏不由得安定了許多。
黒木奎對唐憂笑了之後,沒有看正面盯着他的米諾,而是放下碗,緩緩的站起來,問:“我可以轉過身嗎?如果你一定要開槍,我希望你的子彈是從我的面門射入的,我不是那種臨陣脫逃被人從後面開槍的人。”
這時候,其他的人也都來到了食堂,比米諾更着急的是林野,他自己也很難說清,李傑和黒木奎,到底誰跟他的交情更深一些。他認識李傑更早,但和黒木奎一起經歷的事情比李傑更多。他知道李傑絕不會無緣無語的拿槍指着自己的兄弟,但是他想不出黒木奎又會是哪裏出了問題。
所以,林野很着急的說:“不管你做什麼,我都相信你有你的苦衷,只要你說出來,我們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
黒木奎在林野和米諾的注視下,緩緩的,緩緩的轉過了身,面對着李傑,面對着李傑的槍口。他笑了笑,說:“再過一個小時左右吧,會有一支神棍軍到達這裏,人數大約有00人,裝備精良,還有重武器。而據我所知,前來接走李恩慧少將的飛機,要下午才能到。中間這個時間差,足夠發生一些事情,並且悄無聲息的抹去一切痕跡。”
李傑點點頭,這個時候,他的心情反而平靜了很多,問:“你不是貪生怕死的人,這是末世,我也想不出你有什麼可以貪的,所以,說說看吧,你的理由是什麼?雖然不管你的理由是什麼,我都會殺了你,但不管怎樣我們也都算兄弟一場,你明明白白的死,我明明白白的殺你,如果可以重活,我們還可以做兄弟,你說對不對?”
黒木奎也點了點頭,說:“謝謝,我也始終把你當成了兄弟。我不想說抱歉的話,我只想告訴你,這一次,即使是你,也難逃一死,在你的手裏先走一步,我很滿足。好吧,每個人的內心都有一個死角,這個死角一旦被別人發現,被別人利用,那就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過去的。我的事,沒有多複雜。說白了,是爲了一個女人。”
李傑笑了起來,說:“很好,這纔是男人本色。像劉備那樣說什麼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人,纔是彌天大謊。你的女人落到了神棍手裏?”
黒木奎搖搖頭,說:“不,她是一個佈道使,這個級別很高,我這麼跟你說吧,在那些神棍森嚴的等級體系裏,第一級是至高無上的教皇,第二級是控制好幾個國家的黑衣大主教,第三級是管轄範圍相當於我們的好幾個省的區域的執政官,第四級就相當於我們的省級一把手了。佈道使就屬於第四級。當然,佈道使是個聖職,級別雖然高,但管轄範圍不大。而現在,她正帶領着那支00人的部隊趕往這裏,那都是隸屬於黑衣大主教的近衛隊,戰鬥力很強。就單兵戰鬥力而言,你和魯斯也許還有得一拼,但是他們有00個這樣的戰士。”
李傑讚歎了一聲,說:“原來以爲你只是個道上混的古惑仔,沒想到你還這麼高精尖啊。你女人怎麼稱呼?多大年紀?漂不漂亮?你不是都跟林野米諾在一起的嗎?怎麼跟她勾搭上的?”
黒木奎說:“我真的就只是個古惑仔,我和她在一起也有六七年了,在災難爆發以前,我從來就不知道她在淨土教裏擔任地位那麼高的聖職。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剛出校園的小律師,有一個很普通的名字叫夏薇薇,第一次把我從號子裏扒出來的時候,看着我的眼睛閃爍着很多的惶惑,我至今都印象深刻,就像——”他轉頭看了看唐憂,說:“像這個小妹妹這樣純淨。我不知道後來我們到底是怎麼好上的,因爲覺得自己配不上她,所以自卑得對她很差,動不動就罵她,讓她滾蛋,可每次她收拾東西從我的租屋裏出去的時候,我都心痛得在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