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剃了,鬍子颳了,在米諾的逼迫下,李傑還把澡洗了。洗完澡以後,因爲他自己準備的衣服被米諾鑑定爲不衛生,所以他又光着身在在洗漱間裏站了很久,等米諾把他的衣服重新洗了,用消毒水泡過,然後在李傑的火爐邊烤乾。
當李傑重新穿好衣服後,他不得不佩服的對米諾說:“丫頭,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沒想到直到現在,你還保持着這麼高的要求。其實我的身體已經很強大,強大到喫砒霜都不一定喫得死,哪還在乎什麼衛生不衛生。”
辦公樓裏本來是有電的,但是李傑沒開燈。他和米諾坐在他最開始住的那間辦公室裏,那裏現在也是他的起居室,裏面原本雜亂得像剛有捕食者光臨過一樣,但是,就在米諾讓李傑站在洗漱間的短暫時間裏,整間屋子已經煥然一新了。
李傑的火爐是燒柴火的,是在牆壁上打出來的一個壁爐,有簡易的煙囪伸向窗外,整個冬天,也是靠着這個爐子,李傑纔沒有挨凍。現在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夜裏還是很冷。燒起火來,不但讓整個房間暖和了很多,而且爐子裏忽明忽暗的火光,遠比電燈更讓人感覺親切。
不管是李傑,還是米諾,都更樂意接受這明明滅滅的火光,而不是毫無表情的電燈。
對於李傑的話,米諾只是輕輕的一聲嘆息,然後充滿憂傷的微笑着說:“李傑啊,你知道我爲什麼一定要這麼做嗎?”
李傑微笑着點點頭,說:“我知道,是爲了讓大家都感覺到對方真實的存在。所以我剛纔站在洗漱間裏就一直想,爲了讓你迅速的找回你熟悉的那個我,我應該拉着你一起洗澡。”
米諾呵呵一笑,要在過去,她早已經滿臉通紅,用她的九陰白骨爪在李傑的山上留下五條血痕了。但這時候她只是呵呵一笑,笑容中有些難以掩飾的蒼涼。其實她很努力的想找回過去的感覺,但大家早已不再是曾經的自己,不是嗎?
李傑說:“這其實沒什麼不好,如果沒有做出改變,我們早就死了。所以,不必太執着於過去了。我只是有些好奇,少校現在不追着你做事了嗎?”
米諾從她坐着的一張椅子上站起來,往爐子裏添了兩塊柴,笑着說:“我總得來和你說說話啊。爲了成全我,你知道林野現在正在承受多大的苦難嗎?”
李傑看着米諾的側影,就像過去那樣,他常常開玩笑開得米諾面紅耳赤,但卻幾乎從來都沒有什麼****,反而是看着米諾的時候,有一種骨肉親情般的放鬆和親近。現在,這種感覺更加的強烈,以至於他有點懷疑,懷疑自己竟然沒有慾望了。
這是因爲對方是米諾呢?還是他沒有這個能力了?如果是後者,他覺得自己還是早點死了好。不過,當米諾轉過身來,正對着他的時候,李傑也剛好看到她飽滿的****,一瞬間,他的臉上就堆滿了垂涎欲滴的奸笑……坦白說,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而米諾依然是白了他一眼,卻不像過去那樣早就跳到一邊躲起來了。
“李傑。”米諾輕輕的呼喚了一聲,走到李傑面前,蹲下來,跪坐在他面前,找個很舒服的姿勢,把自己的頭埋在了他懷裏。
“傻丫頭。”李傑摩挲着米諾的腦袋,心裏嘆了口氣,好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們有太多的話要說,所以我們相顧無言。
良久,米諾才抬起頭來,拉着李傑的手,默默的坐在了他旁邊。
米諾的手心,也有些粗糙了。
憂傷太文青了,是一種病。
李傑自問從來就不是什麼文青,爲了堅決的捍衛自己的猥瑣空間,他做出了一個探出頭去張望的樣子,問:“你說林野爲了成全你承受了多大的苦難?呃,我看他們的帳篷裏挺安靜的啊?難道林野變得如此的不濟,竟然這麼快就繳械投降了?”
“無聊。”米諾小無語了一下,說:“我的意思是,魏隊長是個工作狂,也要求身邊的人要像她一樣。林野主動代替了我的工作,現在一定變成了兩倍,甚至幾倍。”
李傑搖了搖手指,說:“No,我可以負責任的對你說,魏藍對林野和對你絕對不是同一個概念。林野一向是受虐狂,不被女人傷心傷肝傷肺他就不自在。不過這次這個少校比那個什麼女主播強多了啊。”
米諾說:“魏隊長其實人挺好,不過一個女生給自己壓力太多,脾氣不大好就是了。至於你說的女主播程茵默程小姐……”
李傑看到米諾欲言又止,不禁問:“死了?”
米諾白了他一眼,說:“雖然她不討人喜歡,可你也別咒人家死吧?沒有。從朝陽區出去以後,我們還見過,但最後一次見面也是在入伍前,她選擇了繼續做平民,而且重操舊業。”
李傑說:“嗯,繼續當一個名妓?”
米諾伸手打了他的頭一下,像一個姐姐一般教育他說:“做人要厚道,你這麼刻薄的說程小姐,喫虧的還不是你的兄弟。有一陣不是公佈災難過去,重建家園了嗎?她找到了一個工作,就是做電臺主持,播報政府的各種新政策,新舉措。她和林野分了手,嫁給了一個物資管理部門的領導。”
李傑嘆口氣,說:“可憐的林野,這麼狗血的劇情繼續給他遇到了。災難中的物資管理部門,我靠,那是多肥的差使啊?後來再也沒有見過她了,對吧?”
米諾點點頭說:“後來我們就都入伍了。我最開始被調到了醫療分隊,但是我自己主動要求到戰鬥部隊。我記住你說的,在這種災難中,只有隨時抓一把槍在手裏,纔是最安全的。而且我想着,要是再遇到你的話,我一定不能成爲你的拖累。所以哪,我刻苦訓練,參加過很多次戰鬥,最後被選進了特戰分隊,隊長就是現在的魏藍少校。”
李傑拍了拍米諾的屁股,恬不知恥的說:“不錯,堅決貫徹我的指導精神,不愧是我調教出來的妞兒。”他知道米諾放着更輕鬆也更安全一些的醫療分隊不去,而去了戰鬥分隊,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爲想着他念着他,等着有一天和他重逢後能給他更多的幫助。
他很感動,這是個實心眼的女孩,但很感動不代表他要摟着米諾潸然淚下,如果那樣,那他就不是李傑了。尤其是李傑不想大家太過的陷進那些傷感的情緒裏,所以他小小的喫了一下米諾的豆腐後,就問:“你現在所在的這個部隊是什麼情況?如果不涉及到保密紀律的話,給我說說吧。”
米諾笑了笑,伸手理了一下自己散落在耳邊的頭髮,她的頭髮也還是很簡單很樸素,原先是紮了兩把小刷子,現在散開了就是傻傻的學生頭。她笑着說:“我從不擔心泄密,因爲我能知道的,就一定不是軍事機密。我們所屬的第7軍是災後新編的部隊,原本的駐地是在中南省,去年我們的主要作戰任務都還是清理喪屍,協助地方政府重建家園。不過從去年年底,我們就調整爲一線作戰部隊了。我們的敵人,我想你也知道,就是你過去就一直很鄙視的裝神弄鬼的傢伙,不過他們現在的勢力很大,已經公然背叛國家,有能夠和我們抗衡的叛亂軍隊。而且,他們還是國際性的反叛武裝,宣佈建立了一個全球唯一合法的神權政府。目前,聯合國內部已經達成協議,各國政府將聯合起來,以消滅這個全球性的反叛武裝作爲第一要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