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與電,關係永遠都是緊密相連的。所以通過秦震的這種分析和解釋,大家其實也並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只不過,要說這歸墟之中存在着某種強大的電,聽起來還是有些聳人聽聞的。
可也別說,這歸墟的本身就已經十分聳人聽聞了,這樣的地方即便再有些什麼,似乎也都挺正常。
羽東、夜北還有俊天,此刻都是出奇的沉默。因爲秦震的這一番分析,明顯勾起了那段他們已經失去的記憶。當初他們是如何從海底回到海面的,恐怕他們自己也不清楚。現在聽到秦震作爲一個旁觀者的分析,肯定是恍然有一種情景再現的錯覺。
電的速度,是論秒的。即便是這一萬米的距離,恐怕當那股力量出現的時候,他們也用不上太多的時間就能到達海面。只是那畢竟是電……大家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心存疑慮的。
按照正常的觸電情況下來說,一旦超過36v那就幾乎是必死無疑了。這歸墟之中所存在的神祕電流,總不可能會這麼低吧?他們大概是有瞬間被電成灰的危險。
老顧這時看着那越發漸滿的九鼎,不太理解的問道:“秦震,讓你說的。這裏就好像是個最大的水電站似的……可即使那樣,電不都是衝下的嗎,怎麼可能當初把夜老大和東少他們送了上去?”其實老顧並沒有太多閒心要關心電或閃電朝上還是朝下的問題,他只想知道他們要怎麼才能因爲“電”而回到一萬米以上的海平面上而已。
秦震連忙解釋道:“不不不,老顧,你錯了。真正的逆向閃電或靜電。被稱爲大噴氣式飛機,它們都不是往下的,而是從起始部位直接劈向高空的。那力量,一萬米並不算什麼。”
“那力量,電死你也肯定不算什麼。合着你的意思就是,咱們現在就真的是在等雷劈呢,是吧?你確定那麼大的電力不會將咱們幾個變的電烤全羊嗎?”。老顧始終覺得秦震說的這件事十分不靠譜。電那種東西,豈能是隨便說搭一程就搭一程的??
平心而論,這個問題秦震無法回答。畢竟一切都只是推測而已。他不瞭解歸墟中的力量,更沒有嘗試過那樣的逆閃電會對人類造成怎樣的危害。一切,都只是通過當初丫頭的描述以及羽東時不常提起的片段,推理而成。究竟這裏會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還無法確定。但是此刻隨着九鼎之中的“金水”漸滿,歸墟下方似乎也開始漸漸起了一陣嗚嗚咽咽的風聲。
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夜北,因爲只有他那非凡的覺察力,才能聽出這些動靜來自何方、又距離多遠、帶着怎樣的危險。
上一次歸墟深處傳來這種聲音的時候。還是相柳出現的時候。所以這對他們大家來說,還是有一定陰影的。
沒想到。夜北仔細聽了聽之後,卻很平靜的對大家說道:“這下面傳來的只是風水聲,沒有別的東西。”
雖然說風聲也不是什麼好兆頭吧,但是好在不會再出現那些稀奇古怪的龐然巨獸,就已經很不錯了。
九鼎之中的水已經即將到注滿的趨勢了,整個空間的氛圍也變的詭異了起來。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即便還什麼都沒發生,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很快、必然、馬上,會發生某些大事。
縱然有羽東和夜北、俊天在場,此時此刻秦震他們也只能是死中求生了。只等着歸墟和九鼎最後的變化就是了……
秦震雙拳緊握站在斷崖邊。一動不動的看着那緩緩流入九鼎之中的水。鬢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滑落,他甚至都不自知。
而老顧他們也都是一個個嚴陣以待的模樣,他們都很清楚這是生死時刻,人事已盡,現在就只剩下拿出足夠的膽魄來面對天命了。
不多時,承載九鼎的那些巖石平臺,開始了移動和伸縮。它們就好像是在調整九鼎的位置,使其處於一個平面上更規範的狀態。
而歸墟中的風水聲,也愈發的強烈了起來!
秦震將自己的拳頭攥的更緊了,他皺着眉看着那深不見底的極淵,一種恐懼和震撼使得他情不自禁的有些微微顫抖。
這時,一直都未開口表態的羽東忽然從後面拉了秦震一把,然後很認真的對秦震說道:“不管你說的是不是對的,我都不會讓上一次的狀況再發生。你回來,第一個去實驗的輪不到你。”
秦震沒想到,羽東這麼快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秦震確實是這樣想的,之所以會一直站在斷崖的邊緣,就是想等着九鼎或者歸墟一旦出現鉅變的那一刻,他就往下跳。不管是摔死還是電死,都能爲大家起到一絲警示。如果很成功的,他真的被那力量帶回到了上面,那其餘的大家也都可以放心的用這種方法活着離開了。
或許,這不是什麼最有用的辦法,可是有個去試探一下總比貿然送死要好的多。畢竟那歸墟下面的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而這一萬多米的深度,也實在是太深遠了。
可這簡單的想法還沒來得及執行,羽東就已經將之扼殺在了萌芽之期。
何希這時站在秦震的身邊也有些怒意的說道:“你瘋了?咱們之間,不需要那個趟雷的!你不是常說嗎,要死一起死。那就別有這麼多想法了!現在的關鍵是無論遇到什麼,大家不要分開纔好!”
“現在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們一直不分開,不管是什麼樣的繩索,一會兒都肯定會被瞬間沖斷。”秦震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像這些話就像是在訣別。而實際上,也確實是訣別。誰也不知道三五分鐘之後。他們還能不能再活着相見。不可抗力的生離死別就在眼前,任何人都無法裝作很輕鬆的樣子。
出乎意料的,何希這時候竟拍了拍秦震的手,堅定的笑了笑說:“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秦震稍稍有些愕然,而同時夜北在後面也淡淡的重複了一句:“是的,小希說的對,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再見。”
這樣的場面似乎非常非常的不適合老顧。這並不是因爲他的粗枝大葉,而是因爲他的情感太豐富。一聽到大家說話的這個樣子,就好像是在道永別一樣。他這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兒竟然心裏也不得勁兒了起來。
只見他抹了把鼻子,逞強似的說道:“人有逆天之時,天無絕人之路!你們得對咱自己有信心!這都不叫事兒!管他/媽下面是風、是水還是電,老天爺只要不瞎,就應該不會絕了我們的!”
人的潛力的確是無限的,在關鍵時刻,擠兌的老顧都愣能拽出來了幾句了。
可是這話鼓舞一下信心還行,要真說指着這些能夠渡過難關。那就純屬是扯淡了。
呼嘯的風聲越來越烈,再也聽不見誰說話的聲音了。羽東始終拽着秦震手臂。生怕他腦子一熱又要跳下去爲大家“探路”。
就在這神鬼慟哭般的狂風之下,歸墟極淵的深處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伴隨着那聲雷鳴般的巨響,漆黑的深淵裏,傳來了幾道轉瞬即逝的湛藍光焰!!
那就好像是閃電一樣……只不過尋常的閃電都是從雲層朝着大地劈起,而這些放射狀的藍色光焰,卻是從歸墟最底部。放射上來的!不管這種極端特殊的自然現象到底是怎樣形成的,總之這景象確實正如秦震所說的那樣,是逆向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