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天, 又到了誥命進宮請安的時候, 本來太後已允許墨玉不用進宮了,只是此次卻有關家宴的事要吩咐他,便也召了他。
墨玉對着銅鏡上妝的時候, 紫荊在一旁鬧着要看。即便是做了王夫,墨玉也習慣了素面的, 但是這進宮卻不一樣,衣着穿戴都有規格的, 墨玉只得盛裝打扮, 讓紫荊看的眼饞的很。想當年紫荊雖然粗枝大葉了一點,但仔細裝扮裝扮也是個美女的,現代的女人嘛, 哪有不愛衣服首飾的, 只是她現在卻只能看着羨慕了。
“你看什麼?你不是不喜歡我上妝麼?”墨玉見紫荊盯着自己的首飾什麼的兩眼放光,便打趣道。
“誰說的, 你上妝也很好看。怎麼不帶這個?把這個帶上吧。”紫荊說着, 拿起自己雕的木簪替換了墨玉頭上的金蝴蝶紫玉簪。一根木簪混在幾樣金飾中,略有顯眼,細看也還算協調,並沒有不倫不類的感覺,墨玉雖不知紫荊的用意, 卻也沒有換下。紫荊又在墨玉的耳邊說了幾句,墨玉奇怪的點頭應了。
“去吧,小心身體啊。”紫荊擔心的囑咐道。進過一個來月的大補, 墨玉的身體還是好的,孩子也安穩,沒有一開始那樣危險了。
“嗯,你可要帶好乖乖,別再哄她胡鬧了。”墨玉對紫荊也是不放心的,主要是紫荊實在胡鬧的很,乖乖也偏不長記性,被紫荊哄了一次又一次,還心甘情願的湊上去。
“知道啦。”紫荊無辜的道。她也沒幹啥啊,只不過是教乖乖蛙跳而已嘛,那乖乖笨的被摔了也不能怪她啊。
墨玉不上當的斜睨了紫荊一眼,紫荊只得老實的保證,帶乖乖在屋裏寫字,不出去玩。墨玉這才放心的出門。
墨玉進了宮,所有的人都對墨玉的那根簪子好奇不已,連皇後也是頻頻側目,好在並沒有人敢直接找墨玉的麻煩,只是竊竊私語而已。墨玉心中有些不自在,但是面上依然坦然自若。
沒人敢問,但是太後卻敢問的。太後見了墨玉奇怪的打量一下,道,“今天這是怎麼了?帶的什麼啊?”
墨玉上前行禮,微微低頭,紅了臉,一副害羞的樣子,“這是王女以前送的簪子,今兒被她看到了,非鬧着要我帶上。”
太後看着那根紫荊花的簪子,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上的佛珠,有些微微出神。皇後先反映過來,忙道,“皇妹可真是個知道疼人的,我看安王夫這樣帶着也好看的很。”
皇後說話了,誰還敢找不自在,也忙跟着附和說些安王和安王夫夫妻情深,安王夫好福氣的話。
太後立刻回過神來,原本的猶豫也沒有了,縱使他看墨玉再怎樣不好,可是架不住女兒喜歡,想着立即下定了決心,笑道,“你也是個好的,跟紫荊這麼多年,小日子過的不錯。罷了,我也就不去討那個嫌了,側夫的事就罷了吧,雖然不合規矩,但是我作主了,就如了她的願。”說着犀利的看了那些誥命一眼,“今兒我是發話了,日後也不想聽誰提起這事!”
衆人戰戰兢兢的應下,原本想將兒子塞給安親王的算計也打消了。他們可不敢輕視這太後,太後這個位置可不是憑着女兒才做穩的,當初憑着一介男兒身,硬是籠絡了幾大世家和清流學士,穩定了自己皇後的身份,將自己女兒推上了皇位,這手段可是不敢讓人小看。
墨玉卻是一臉震驚,其實他已經做好了領幾個人進門的準備的,他以爲太後最後的底線也就是指幾個身份低人又老實的,卻沒有想到太後竟做瞭如此讓步。墨玉甚至已經忘記了謝恩,心中五味陳雜,萬分羞愧自責,因爲他的自私,讓這個滿心愛女之情的老人傷心了。一直以來,他和紫荊都只把他當成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後,卻忘記了,他也是一個父親,太後對紫荊如此關切疼愛,他們竟然……墨玉心中下定決心,一定要真心的孝順太後,也要讓紫荊如此。
皇後見墨玉沒有反應,當他歡喜傻了,可是也不能冷場啊,便自然的拍了墨玉一下,打趣道,“還不快謝恩,等謝了恩再歡喜也不遲啊。”
墨玉急忙回過神來謝恩。太後到沒有爲他的愣神生氣,還當他這是意外的,根本不知道紫荊的打算呢,這樣一想,心中的不滿也便消失了。
衆人似乎其樂融融的聊了一會,又不少人爲自家的兒子求個旨意恩典的,沒一會太後就累了,便讓其餘人都散了,把墨玉交給了皇後,讓皇後教導他一番。
家宴倒還順利,宗室裏的人都還給面子。雖然有些人對安王的出身有些輕視,但是一來這紫荊的確是自家血脈,二來又是皇帝的嫡親妹妹,心裏也就沒了疙瘩,面上都一臉高興欣喜的對紫荊表達歡迎。卻只有一人心裏不痛快,怎麼看紫荊都不順眼,這便是順王。
順王過去當自己是皇帝唯一的妹妹,又養在太後身邊的,一直以爲自己纔是宗室裏的第一人,對宗室裏的親戚都看不上的,可是此時卻冒出來一個安王,竟然一晉封便是御親王,硬生生的壓過了她一頭,她心裏能好受纔怪!順王越想越生氣,覺得別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帶着嘲笑的,人家纔是皇帝的嫡親妹妹,太後的親女兒,你算什麼?盯着紫荊的目光也不由得帶些火光,開始找茬。
順王的刁難紫荊卻沒有放在心上,她越出格越不講理,才顯得自己的委屈和謙遜嘛,出那個頭做什麼?反正有皇帝和太後給自己做主,現在還不到殺雞儆猴的時候。已經有了兩大後臺,自己若是強勢一點,豈不是顯得自己咄咄逼人?所以嘛,有的時候退讓纔是進攻。
忽略順王的小插曲不提,紫荊也收穫了兩個新朋友。
一個是靜王軒轅洵,前個靜王是先帝的妹妹,只可惜是個體弱多病的,留下一個嫡女就去了,所以軒轅洵還未成年的時候便早早的當上了靜王。因軒轅洵跟皇帝是堂姐妹,所以在宗室裏頗有地位,只是她自己卻是無心朝政的,偏偏喜歡黃金白銀,把自己的生意做的有聲有色,可以說天下最大的商家便是她了;
另一個是固倫郡主的女兒,寧峯,這固倫郡主是先帝的長子,其父元貴君是先帝的第一個男人,據說也是書香門第,爲人賢惠溫婉,只可惜先帝是個薄情的,元貴君失望於先帝的昏庸,自己又無法規勸心中鬱悶,生下兒子後沒多久便去了。當今太後初冊封爲皇後時,便將郡主養在身邊,特封固倫郡主。這郡主也是個厲害的,將外祖家的勢力牢牢掌控住,後來也在皇帝登基的時候出了力,得了皇帝和太後的感激,如今在京裏也是無人敢惹的。別看寧峯面上是個翩翩小姐溫潤優雅的樣子,可是紫荊一眼就看透了她雅痞的本質,內地裏也是個喜歡胡鬧不甘寂寞的主。
紫荊知道,這兩人可是屬於無人敢招惹的,她們不僅出身高,有皇帝太後的疼寵,身後也是有勢力的。所以紫荊是有意接近這兩人的,雖然她沒有結黨的打算,可是她也不能全靠皇帝和太後,總得認識些人,日後有事才方便。幾日來紫荊細心留意朝中各個黨派,最終選了這兩人,一來大家關係親近,皇帝不會多疑,二來這兩人的確有本事,性格也和得來,三來這二人卻算得上紮實的帝黨了,靜王雖然也是王女,可是她在朝中卻沒有勢力,一心經商而已,並不會引起皇帝的疑心。而且紫荊心中猜測,沒準這靜王的生意都是給皇帝做的呢,許是就屬於皇帝的暗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