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宮那邊比王業想象中的更急迫。
葛佈列夫的電話剛掛斷沒太久,王業一支菸剛抽完,他又接到了義父親自打來的電話,邀請他過去一起喫晚餐。
在電話裏,還特意提了一下,梅德傑夫也會在場。
王業心知肚明,這場晚餐是爲了什麼。
這是要攤牌了!
當然,需要做出讓步的是克宮那邊,而不是杜馬,更不是王業!
掛斷電話後,王業微微一笑,暫時把這件事放在了一邊,開始處理起別的公務來。
可惜他今天註定清淨不了,還沒忙多久呢,格雷茲洛夫就熘達着敲門進來了。
看起來格雷茲洛夫的心情不錯,滿臉笑容。
剛坐下,他就笑呵呵地說道:“今天這投票真是扣人心絃啊,225:225!我在杜馬這麼多年了,說實話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勢均力敵的投票。”
王業無奈地說道:“這可不值得慶祝,畢竟Z理提名是克宮的權力,我們攔着不給通過,有點說不過去的。”
格雷茲洛夫一拍沙發坐墊,氣呼呼地說道:
“哼!
我們杜馬不是所謂的投票機器,按照憲法授予我們的權力,杜馬是有權利否決克宮和政府方面任何不合理不合規的決定和政策的。
這次就是要讓克宮明白,莫斯科,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
這個話題有點敏感,王業不好接他的話,只能轉移話題道:
“我估計克宮很快會進行第二次提名,下次投票表決前,我們還是稍微做做工作,給過了吧。
不然一直僵持在這裏,大家臉上都不好看的。
反正我們杜馬的態度,已經亮出來了,克宮那邊應該也體會到了。”
這話倒沒錯,格雷茲洛夫也很認同,他點點頭回應道:
“嗯,這個我也明白。
包括那些投了反對票的議員們心裏也都清楚,這個提名最終還是要通過的。
但通過這第一次投票,也讓克宮明白,以後再有類似情況時,必須要考慮到我們的態度,不能肆意妄爲。”
本來嘛,他們第一派系就屬於克宮的“鐵桿盟友”,站在一個戰線上的。
這一次也只是內訌,抗議克宮把那麼重要的一個位置交給了梅德傑夫這個“毛頭小夥”。
王業笑了笑,又問道:“這次你們第一派繫到底投了多少贊成票啊,看樣子都沒有一半吧。”
格雷茲洛夫得意地一笑,壓低嗓門說道:
“確實沒有一半,據我估計,也就是七十票吧,派系內意見還是不小的。
不過有些議員屬於中立態度,他們不是很在意這個Z理提名,還是我做了做工作,讓他們投了反對票!
下次再投票時,這些中立議員我就讓他們投贊成票,差不多有個十來票吧,應該可以保證投票能通過了。”
很明顯,這十多票應該就是格雷茲洛夫的真正“鐵桿”了,屬於他自己的實力。
看來他這個黨魁和議長當得確實有點憋屈。
派系一百五十多個席位,真正能夠掌握在他手裏的,也就只有那十來票。
其它的,都屬於各個小山頭,大家各有心思。
利益一致時,那就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但要是出現利益衝突時,那自己內部就先鬥了起來。
另外,真正掌握在克宮手裏的也就只有七十來票……
相比起上屆的杜馬,無論是格雷茲洛夫還是第一派系,亦或是克宮,在杜馬裏面的影響力都被大幅度削弱了啊!
克宮當時應該是把主要力量和資源都集中在大選上了,畢竟義父那邊的位置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戰略性地放棄了一部分杜馬這邊的勢力。
他們退讓出來的“地盤”,基本都被王業給喫掉了!
此消彼長,就形成了杜馬如今的局面,最有影響力的派系不是第一派系,而是第二派系。
最有影響力的人,不是正議長和第一派系黨魁,而是副議長和第二派系黨魁……
當然了,這一切都不能用巧合來歸納,而是王業經過長時間的精心運營,一點一點爭取來的!
王業心中默算了一下,第一派系七十票,日裏諾夫那邊六十票,這就是一百三十票了。
莫斯科派系不可能投贊成票,剩下幾個小派系基本是跟着自己投,也就是都投了贊成票。
那麼,自己派系實際上投出了九十票!
誤差應該不會大,一兩票之間吧。
那就是說,派系內有十來個議員,沒有遵守自己的決定,投了反對票!
看來“內鬼”還不少啊……
…………
和格雷茲洛夫談過之後,王業心裏就有底了。
送走了格雷茲洛夫之後,他又忙了一會,喫過晚飯後,稍作休息就起身下樓,乘坐車隊徑直前往了克宮。
這會纔不到兩點,王業當然不是去喫晚餐的。
別忘了,在克宮裏面,他現在也是有兩個辦公室的男人!
緊鄰着的兩棟小樓,分別是“國家經濟委員會辦公樓”和“對外關係委員會辦公樓”。
王業徑直走進了經濟委員會那棟樓,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員,紛紛停下腳步,向他問好打招呼。
來到頂層的大辦公室內,辦公桌上擺放着一摞等待他處理的文件,不過這些都不是什麼要緊事務,真正重要的工作,會直接送到他杜馬辦公室那邊。
在這裏,王業還沒有配備祕書或者助理,因爲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沒顧得上。
包括這邊的辦公室,如果沒有什麼緊急的事情,他都是一週固定來一次,處理一下積壓的工作。
坐在厚實的大皮椅上,隨手翻開文件,基本都是各位委員近期的工作報告之類的。
剛忙了一會,門被敲響,王業頭也不抬地回了聲“進來”。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梅德傑夫!
這會從梅德傑夫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上午投票失敗的沮喪表情了,不過臉色顯然也不是太好看。
快走兩步,來到王業的辦公桌前,梅德傑夫擠出笑容說道:“米哈尹爾主任,我是來向您請辭的,您也知道……”
王業瞭然,本來嘛,梅德傑夫要是當選了政府Z理,那肯定就不但再擔任這邊的副主任職務了。
雖然上午的投票沒有通過,但梅德傑夫應該也是得到了克宮的許諾,所以王業剛過來這邊,他就過來請辭了。
按照這個程序應該是放在上午投票之前的。
但事發突然,梅德傑夫也是臨時纔得到通知,他被提名爲Z理人選了,壓根就沒心理準備啊。
再加上王業這兩天也沒有過來經濟委員會,所以這個流程就拖到了現在。
王業面帶笑容,伸手請他坐下來說話。
然後開口說道:“先恭喜你了。”
他不這麼說還好,聽他這麼一說,梅德傑夫有點撐不住了,苦笑道:“主任,您就別開玩笑了,上午我剛在杜馬出過醜,您不是也在場嗎?”
也是,雖然梅德傑夫知道,最終自己大概率依然會通過投票,拿到那個位置。
但問題是,上午的投票中,據說自己創造了一個歷史記錄,杜馬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225:225……
可惜的是,這記錄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就算自己以後擔任了Z理,在面對杜馬時,也有點抬不起頭,硬氣不起來啊。
王業溫和地勸慰道:“這只是個小挫折罷了,想要登上更重要的位置,那就必須能夠承受得起這樣或者那樣的挫折和失敗,要是連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那你很難走得更遠。”
這說話的口吻就是明顯的上級對下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