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回門當天夫妻二人應該是要返鄉去的,但是因爲虞之航身上的傷勢,還有劉雅玥的失蹤,他們的航程也就給耽擱下來了。
虞之航叫隨行而來的家僕先行回虞縣給父母報個平安,就說岳父執意想要挽留女兒多住些日子,讓家人勿念。
到了第二天早上,依舊沒能看見劉雅玥回來,讓虞之航心急如焚,生怕她有個什麼閃失,站在門口直跺腳。
巷子口遠遠的過來的一頂青色轎子,最後停在了劉府的門口,轎中人晃悠着爬了下來,卻並不是虞之航所等的劉雅玥,而是這凌城的府尹大人李少華!
李少華曾是虞子將的門生,聽得老師之子虞之航前來,特意上門拜訪,不想就在大門口遇見了虞之航。
虞之航一下子就認出了李少華,他和這位府尹大人在繁京城裏曾有幾面之緣,都是在翼王府上見的面,彼此也算是認識。
“李大人!下官參見李大人!”虞之航鞠躬一拜,李少華立即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笑道:“虞侍郎不必多禮,李某愧不敢當啊!”
“李大人見笑,下官只是七品縣令,給府尹大人見禮乃是應當!”虞之航又深深鞠躬,特意點明瞭自己的身份,提醒對方自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風光一時的吏部侍郎了。
李少華聽了後微笑連連,虞之航便把他恭敬的迎接入了劉府,見過自家泰山舅兄後,兩人坐在書房,關了房門說話。
“虞大人近來可好?虞縣地方小,大人可還習慣?”李少華笑着問道。
“慚愧下官,幸得上天不棄,能夠讓吾歸入鄉里,衣食起居自然順手,終日閒暇倒也清閒的很……”虞之航回答着,微笑的看向李少華。
李少華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年輕人,心裏自忖,此人小小年紀便可入得朝廷成爲史上最年輕的朝臣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雖然現在是虎落平陽,但他日必定飛黃騰達,何不與他多靠攏些?
“唉,這虞縣如此之小,又豈能是虞大人大展拳腳之所?昔日聽聞虞大人在朝中也是日日辛苦,勞累奔波,這一時的清閒怕是陛下給大人放的閒假,好生調息身體的吧……”一點也不敢把虞之航當作手下,李少華精明的恭維着,話說順流的也不令人厭惡。
虞之航的臉一紅,急忙自謙道:“李大人自是高抬了下官,吾何德何能!讀書十載也不過圖個仕達,現今也算功德圓滿。”
“虞大人莫要謙虛,李某這次前來,是給虞大人提個醒兒。翼王千歲前些日子暗示於李某,要調動李某上京協助陛下和翼王千歲……”李少華話尚未說完,虞之航立即起身一作揖,“如此甚好!下官在此恭喜大人得以高遷!”
李少華連忙拉住他的手,笑着繼續說道:“虞大人啊,李某這一走,凌城府尹一職可就空了下來了,雖然官職不大,但升遷的機會卻比你那小小縣官多的多,虞大人可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啊!不要枉費了陛下和翼王殿下一片苦心纔是……”
聽了這話,虞之航兩眼發亮,在官場上混了許久,這話要是聽不懂,他就真的是個傻瓜了!
“李大人的意思是……”虞之航喜形於色,人也精神了許多,李少華笑了笑,畢竟是年輕人,才華橫溢,血氣方剛,又怎麼可能安居於一個窮鄉僻壤裏當個小小縣令呢?淺灘終是困不住蛟龍的!
“虞大人可要多多勤政愛民,做點業績出來,吾皇聖德,又如此喜歡如同虞大人這般的青年才俊,自然會有所反應。更何況,翼王殿下不也是虞大人的至交好友麼?虞大人可是佔盡了天時地利與人和,又何愁沒有個出路?”李少華輕聲說道,目光裏透露出一絲羨慕,這小子,真是可要把天下的官員嫉妒煞了。不說這雲帝如此看重他,連那雲帝的左右手翼王都和他關係頗鐵,有這麼兩個人物,再加上他還有個身爲開國功臣退隱二線的老爹,在這雲國還有誰比他更喫香?難怪那宰相大人都一心想把個獨生女嫁給這小子,可惜哦……
“翼王……清平他……”虞之航低下頭,羞愧的笑了笑,自己在繁京城的時候,可沒少給柳清平惹麻煩,最後還鬧出那麼個大笑話,難得柳清平沒有嫌棄過他這個聲名狼藉的朋友。
“翼王要李某代爲轉告虞大人,不妨先在這凌城發展,待到陛下完全氣消,再爲虞大人美言幾句,讓大人得以返還京城去……”李少華雖然嫉妒,但是也知道利害關係,眼前的這小子可是聖上和翼王眼前的大紅人,不是他這種角色所能惹得起的……
聽了這話,虞之航又一次的感動,由衷感謝柳清平爲自己做的打算。
翼王柳清平,年紀略長虞之航兩歲多,是雲帝最年幼的弟弟,也是雲帝衆多兄弟中最爲能幹的一個胞弟。雲帝一直未曾納妃,多年來始終空着皇後的寶座,像是在苦苦守候着什麼人,因此也就沒有子嗣。明眼人都知道,眼下這位年輕有爲的翼王實際上早就是下任君王的候選了,不出意外的話,柳清平遲早會登上王位!
而當初虞之航前往繁京城做官時,陰差陽錯的遇見了微服私訪的翼王,兩人均不知道對方底細,竟一見如故,所言甚歡。沒想到後來在朝中還能再見,兩人無不哀嘆天下之小,便結爲至交好友,情同手足,往來多年。
手足者,雖長短不一卻息息相關也!就算遠在天邊,柳清平也還能惦記着他這個朋友,怎麼能讓虞之航不感動?
送走了李少華,虞之航仍然久久不能釋懷,他的前途多遇貴人,是否能一直如此順利下去?還是如前些日子所想,索性如他老爹一樣,退居二線,在家中養老?
但是虞子將已是頭髮花白的老翁了,而虞之航的人生不過纔剛剛開始,他又怎麼能安於現狀?所以一聽李少華這麼說,他的心都跟着澎湃了起來。
而此時,劉雅玥卻也從外面平安的回到了府上,一臉笑顏,問她去向她也不說,只是一個勁兒的笑,讓劉家父子都捏了把冷汗,不是爲了她,而是爲了外面不知何處的某個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