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甄家兩兄弟鄉試喜中亞元以來, 那巴結之人便已開始上門了。畢竟兩兄弟今年才十四歲, 依着如此推算,將來的前程不可限量。是以早早打好關係,免得將來巴結不上。甄家對此的反應卻是閉門謝客, 低調的很。
可這種情況只維持了幾日就宣告失敗了,原因無它, 在隨後的武舉第一場的武藝比拼中,十六歲的封子寒竟力壓羣雄, 獲得第一名。這下甄府算是在京城中出盡了風頭。
雖然有那眼熱之人, 說了幾句嫉妒之言,卻無人敢對子寒的第一名有所質疑。因爲這不同於文試是可以作假的,那武藝比拼可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所以人們對這個少年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那朝中的武將, 家中有女兒的,已經開始盤算着等子寒高中, 便派人上門說和親事了。只是子寒對此卻不上心, 每日裏只顧着打熬力氣,鑽研兵法策略,還不時的找楚燁霖切磋一下,忙的不可開交。
就這樣,在幾人的忙忙碌碌中, 九月二十的會試如約而至。甄家兩兄弟再度下場,因有了前次的經驗,此番自是更加的從容淡定。
三場完畢, 兄弟倆從禮部衙門出來。還未等凝煙緩口氣,就又忙着子寒的武舉第二場。爲此甄家主僕,從上到下皆是忙的腳不沾地。
如此辛苦自然就有回報,待文武名次出來。甄家又是收穫頗豐!兩兄弟依然蟬聯第二、三名的成績,而子寒則在二試中屈居第二。這三人的成績如此驕人,士隱再不遮掩,熱熱鬧鬧的爲其慶賀了一日。
那老友新朋聚集一堂,很是開心。因崔英已連中兩元,一衆好友皆祝願他能連中三元,好一展其胸中抱負。崔英感念衆人情意,鄭重表示定當全力以赴,不負好友期望!
相對於甄家的順風順水、春風得意,那賈府卻是愁眉苦臉,氣氛低沉。究其原因,卻是寶玉在會試之中落第了!這對期望值很高的賈府來說,不亞於一次沉重的打擊。
王夫人心有不甘,每日裏辱罵主考官貪贓枉法,閱卷不公,完全不去思量一下其中原因。
她也不想想寶玉雖然有幾分聰明才智,卻素來厭惡讀書。仗着臨時抱佛腳的苦讀一時,能獲得舉人之名已經實屬僥倖了。如若憑着這點子才華就能獲得第一,又將那些十年苦讀的士子置於何地呢?
只是如王夫人這樣自以爲是的人,是斷然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他們只會抱怨別人屈待了自己,恨不能所有人都要聽從他的吩咐,不要違拗纔好。
寶釵雖然爲此感到遺憾,卻猶自想着,如若寶玉繼續苦讀下去,待下次科舉必定有所作爲。所以她苦口婆心的勸說寶玉繼續苦讀。
豈料寶玉早就厭倦了這種苦日子,見自個落第不悲反喜,將手中的書本一丟,可勁的玩耍去了。
賈母畢竟疼愛寶玉,見事已至此也就算了。憐他前些時日很是辛苦,便下令讓他放鬆些時日,等緩過勁來再讀不遲。
賈政見寶玉得了舉人已是出乎他的預料了,對於如今的結果也能接受。他的想法與寶釵相同,想着下科再努力也就是了。今見賈母發話讓寶玉暫歇,便默認了此行爲。
這下,寶玉算是解脫了。每日裏與薛蟠等人一起尋花問柳飲宴取樂,日子過得何其逍遙!期間他多次到別院求見黛玉,皆是無功而返。
這讓他的心裏很是不自在,整日裏唸叨着:“林妹妹怎的就變了心呢?枉我對她的一番情意。那嫁人有什麼好的,還不如與我和姐妹們歡聚一輩子的好!”
寶釵見他冥頑便多說了幾句,卻招來寶玉的厭煩很是躲了她不少時候。此舉卻讓湘雲暗中欣喜,她從來不對寶玉講這些大道理,每日裏只和寶玉喫喝玩樂,倒是贏得了寶玉知己的名號。
寶釵見他不聽勸說,又被湘雲勾去了全部心神,自是不甘示弱。也放下架子陪寶玉胡鬧起來。這寶釵才學過人,又見多識廣,自不是湘雲這侯府千金所能比的。略施展了些手段,便把寶玉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如此一來,背後各有靠山的二人算是徹底槓上了。而寶玉則成了二人爭鬥的棋子,在兩人之間來回徘徊,不過他倒是樂在其中罷了!
洪慶十七年的十月二十,決定舉子們命運的殿試來臨。舉國上下皆在翹首以盼,看今科三甲會花落誰家。
此日凌晨,一衆天之驕子們皆按名次入場。在洪慶帝親自主持下,殿試開始……
此時甄家上下皆是坐立不安,等着兩兄弟的消息傳來。黛玉也從別院過來,正陪着凝煙和甄珠一起焦急的等待。
這時,一個丫頭匆匆趕來,以爲殿試有了消息,凝煙與甄珠、黛玉趕緊站起迎了過去。誰知纔到客廳門口,卻聞聽是北靜王妃來訪。幾人對視一眼,皆爲自己的慌亂失笑不已。
“哎呦呦!我的面子何時變得如此金貴?竟勞動三位貴人前來相迎,真是折殺我了!”隨着話音,梅吟雪帶着一衆婆子丫頭快步走了進來。
凝煙斜了她一眼說道:“你的面子確是金貴!可着京城也找不出一個不給你面子的。若是不給,你這潑辣貨豈不把人家桌子給掀了?所以咱們膽小,這不就列隊相迎了嗎!”
此番對話,引得周邊的人們笑個不停。黛玉樂不可支,靠在甄珠身上望着二人打嘴官司。
梅吟雪一向辯不過凝煙,便向看熱鬧的黛玉、甄珠招手道:“乖女兒,好兒媳,趕緊過來幫忙。這潑貨着實難對付,咱們娘三齊心合力,定要把她的囂張氣焰打壓下去不可!”
凝煙坐在椅上,閒閒地說道:“你且消停一會子吧!就你這人品,我這乖女兒、好兒媳是斷不能幫你的,你就死了這心吧!”
梅吟雪不服,又與凝煙辯駁了幾句,可惜總是處在下風。黛玉見她急的面紅耳赤,忍住心中笑意給她端上一杯清茶潤喉。而甄珠則在旁殷勤服侍。
梅吟雪端着茶洋洋得意的說道:“你且看看,這倆乖孩子到底向着誰?事實勝於雄辯,再不欺我的!”
凝煙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摸樣,撇撇嘴,不希的搭理他。其實凝煙心裏明白,梅吟雪此舉是爲了緩和一下幾人焦躁的情緒,免得她們着急上火。對好姐妹的一片苦心,凝煙自是十分感激的。
有了王妃的插科打諢,時間便很快的過去了。下午時分,四人又嘻嘻哈哈的玩了一會子牌後,就到了殿試結束的時辰了。
凝煙吩咐下人準備好宴席,等士隱父子回來也好慶祝。果然,沒過多時,士隱父子與王爺父子便聯袂回府了。
看他們的臉上頗有喜色,凝煙幾人便知兄弟倆表現的不錯。有了此認知,衆人俱都放下心來。
在酒席上,王爺很是誇獎了兄弟倆一番,斷言其必中三甲。那王妃湊趣道:“這麼說來,咱們夫妻豈不是得了一個貴婿不成?若是如此,我這嶽母臉上可是光彩的很吶。”
此話惹得黛玉臉生紅暈,害羞不已。甄逸聞言心中高興,很是敬了王妃幾杯。此舉樂的王妃直誇甄逸機靈,是她心目中的好女婿。
衆人皆知王妃向來口無遮然,對她出格的話語從不計較。所以任她與甄逸互相吹捧,權當看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