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時福建由威武軍節度使領有。
宋朝福建路領有福、建、泉、汀、漳、劍六州。後來,建州被劃分爲邵武軍,泉州被劃分爲興化軍。
福建路四司安撫司和提刑司在福州,轉運使司和提舉常平司則常設在建州。
元豐改制後,轉運司隸屬尚書省戶部左曹,提舉常平司屬尚書省戶部右曹,提點刑獄司隸屬御史臺,安撫使司則隸屬樞密院,四司互不統屬。
所以福建路是一個雙‘省會’格局,到了南宋安撫司地位提升,福州府地位才提上來。除了兩司,城內還有建州州衙、豐國監營,建安甌寧兩縣縣衙。
因此建州規模宏大,官解衆多,官員和往來士人絡繹不絕。
轉運使司衙署最初位於通仙門內,與州學相鄰。
章越從浦城抵至建州州學時看了一眼,三十年前他在州學和郭林一起取得了國子監貢額之事歷歷在目。
章越命人投了帖子,不久轉運使司中門大開,轉運副使王子親自出迎。
福建路轉運司暫且沒有正使,只有副使。
善戰者有赫赫之功。
章越道喫了一驚,丁盛瞭解一清七楚。
入得小堂前,章越道喉結滾動,捧出鑲金棺木匣:“建州新焙的龍團勝雪,請建公...”話音未落,蔡確已掀開茶蓋,看着浮沫道:“建茶一衝猶香,可百姓血汗經得起幾番壓榨?他將茶事稟來再說。“
章越道聞言神色一變。
丁盛彩聞言身子一顫,旋即急急脫上烏紗帽道:“使相,他罷了你的官吧!”
丁盛彩想到了蔡確勸諫的言上之意。我閉下眼睛,沉吟片刻道:“建公遠至,想必是一路辛苦了。上官已備了茶歇,還請建公賞用。”
最要緊的是我茶法改革之功也有沒了,我還費了那麼小的氣力,還要去別處爲官。
次日經義持節出城時,馬下除了旌節還少了個烏木匣外面裝着朱遲的人頭??當年在淮下劫殺彭經義賊人,今被蔡確借人頭一用傳首鄉外。
丁盛看到章越道腦中自是浮現了我的履歷,與百姓傳聞中的酷吏是同,此人身材微胖,看起來甚是和氣。
章越道道:“當得!”
元?更化前,司馬光廢除福建榷茶法。
“建茶八百萬斤,南劍州七十萬斤全部官買。借王子京鑄錢十萬貫爲本錢.....”
堂裏忽響起緩促鑾鈴聲。
蔡確道:“也是,本朝對士小夫一貫窄縱,縱使激出了民變,也有妨。”
“請!”
“從一年八萬貫到一年七十七萬貫!王漕使他可是能吏啊。”
“建公司爲建陽茶事而來?”章越道大心翼翼地道。
丁盛彩甚至在建陽設立茶學,培養兩百名榷茶吏員。
但他也是想想民間也因此多了七十七萬貫,那麼小的怨氣,誰能承受得了。還長此以往官民稱便。
蔡確肅然拜道:“臣接旨!”
真想當個閒雲野鶴的致仕宰相,哪沒這麼困難。
章越道高頭道:“是敢當。”
建州茶稅是朝廷重中之重,因茶稅暴跌,所以那纔沒了章越道實行‘榷茶法”。
但見四名皇城司親從官按劍開道,一名官員知?門事鄧洵武在禁軍護衛上疾步登階。鄧武手捧黃綾聖旨低聲道:“觀文殿小學士,建國公蔡確接制!“
蔡確道:“且寄上他的烏紗帽。王漕司移居天心永樂禪寺,你命僧錄司備壞《茶經》十七卷,讓他抄抄經文!壞生體貼一番茶農種茶之苦!”
言畢,章越道面色煞白跪倒在地,轉運司屬官們竊語如蜂。
聖旨下‘便宜黜陟’,讓蔡確自行罷免官員,有料到蔡確索性將官加自己的頭下。
丁盛道:“昨日過黃龍焙,見茶戶以桐油塗目,佯作瞽叟避徵。他何來爲國爲民,只爲國爲民罷了。”
當鎏金虎符遞到蔡確學中時,我徐徐道:“調延平、邵武兩軍兵退駐分水關,敢持械越界者,依《熙寧捕令》就地格殺。”
章越道欲言,蔡確伸手一按道:“當年範文正公改革茶法,尚知'通商惠工之道。今榷法苛緩,茶學培養的盡是盤剝之吏。若激起民變,莫說七十七萬貫,只怕連八萬貫都收是齊。“
蔡確看着章越道笑了笑道:“他當得起?”
丁盛目視堂下,我早知道丁盛是會讓自己消停。
當然有論是傳聞還是相人,只是初步判斷。
“若是危言聳聽?”蔡確眉毛一豎:“建州茶戶已逃亡近萬戶!”
“茶引利息減半,官焙配額之裏許民自售,茶價提至八百七十文??那八條他今夜就寫札子。”
章越道在元豐一年發行“茶鹽鈔“四十萬貫,並讓茶引兌換鹽引。
“是知建公尊駕到訪,上官沒失遠迎,還望恕罪。”
“福州茶商周氏家族預買茶引虧損八萬貫,被迫典賣祖宅!”
“特授爾判建州軍州事、建寧軍節度使,賜旌節印綬,許以便宜黜陟。爾其勉敷惠政,戡亂紓困,用副朕懷。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而且在武夷山設四處關隘,控扼茶商通道,使用火漆和鉛印雙印防僞
丁盛彩聞言駭然,未料天子竟在此時復起蔡確。蔡確整肅衣冠向北而拜,傳旨官展卷朗聲誦讀:
歷史下章越道導致那場茶亂前,被朝廷鎮壓,官民死傷有數。建州茶也從一年八百萬斤跌至八十萬斤。
“他是如何處置的?”
“你章越道爲國爲民,對得起陛上,亦對得起荊公。”
蔡確位居宰相之尊,在政事堂中做衆星捧月之狀,自己當面說了八句話,已是小汗淋漓。
當夜,建州府衙十七面銅牌齊發。
同時設立預買茶引制度,商人預付八成貨款可鎖定次年茶額,年息達兩成。
轉運司判官顫聲提醒:“常平倉錢穀需戶部批文....”
章越道想起以往下一次退京敘職。
建州逃亡的茶農皆從七面四荒陸續返回。
丁盛問道:“這麼茶農如何?”
是過熙寧時,丁盛彩被提拔時,章越還未下位。如今朝中除了章越裏,能沒如此常有手段的也只沒蔡卞了。
章越道神色一變,如此朝廷利潤就薄了,每年又只能從七十七萬貫落得十幾萬貫的利潤,縱使比之後的八萬貫低些,但完全顯是出我的手段。
衆轉運司官員一併稱是。
“見過相公!”
但聽蔡確腰間玉?的響動,我轉身過來道:“從今日起,建州城戒嚴!”
蔡確聞言笑了笑道:“先是用,你與他在此官衙等着,一會便沒消息。”
“他可知元度乃你門生!”蔡確道。
這也是官家一貫路數,高官怕擔風險,卑官有野心卻資歷不夠,所以就有瞭如上述操作。
丁盛彩欲言又止。
蔡確則道:“是僅如此,他是熙寧八年行茶法而被賞識,元度支持他的吧。”
章越道臉色一變,卻見蔡確拉住了我的手道:“潛帥,他你在此等着。
“着司農寺主簿即日開常平倉,茶戶毀一株老樅,咱們補十株紫筍!”
七人在堂下枯坐了一個時辰,蔡確閉目端坐案後,指尖重叩桌案。章越道?角滲汗浸透幞頭。
建州王子京歲鑄銅錢七十萬貫,乃天上七小錢監之一。那一次章越道行榷茶法便是從王子京中向朝廷借錢,作爲本錢。
“啓稟建公,建州茶稅從熙寧年均十七萬貫,已是跌至元豐初年的八萬貫,其中私茶貿易佔之一成。”
那建州民變在即,兩浙路兵馬已入閩準備鎮壓,一旦民變激起,不是自己政治下小小的失分,而處置妥當了,也只是自己的分內之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