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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零二章 初出茅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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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汴京至慶州,章亙一路經驛站全程馳騁,一路上換騎不換人,每日只睡三個時辰,其餘全在趕路上,風雨無阻,一共只用了十二天便抵達。

韓縝都被他遠遠拋在後面。章亙抵達慶州時,只有一個隨從便是張恭。

章亙入了驛站歇息,慶州乃環慶路的治所,驛站頗爲規整。驛丁見了章亙的關防後,立即安排對方飯食,還打來熱湯供他洗腳。

片刻後驛丞亦趕來迎候道:“不知西府來人,有失遠迎!”章亙問些軍情,驛丞便將所知大概告訴了章亙,還道永興軍路轉運司使趙瞻已到了此地。

章亙聽了點頭道:“正好拜會!”當下章亙飯也不喫,問了驛丞取了匹馬直往城中而去,驛丞忙派人跟隨。

原先的陝西轉運使路在熙寧五年分別拆分爲永興軍路轉運司和秦鳳路轉運司。

秦鳳路轉運使轄熙河路經略安撫司和秦鳳路經略安撫司,原先秦鳳路轉運使乃是章衡,後來因章直出任熙河路經略使,章衡被調走,改任陳襄爲轉運使。

據章亙所知,自己父親在熙河路經營很深,不僅當地軍政大員多是章越一手提拔,同時與青唐蕃部及降漢蕃部威望極高。

所以熙河路上下只認章家這塊招牌,換了其他帥臣,則指不動。章越回朝之後,熙河路官員派系一直以章越扶持的爲主。

章楶到任曾想扶植自己派系,不過遭到李憲的反對。直到近年來,李憲提拔瞭如李浩,趙濟,這才稍分章越之勢。

章亙想到這裏時,常嘆自己老爹兩副面孔,平日一本正經以孤臣自命,其實也大搞派系。

不僅是熙河路經略安撫路,連秦鳳路轉運司也要插手,雖身在汴京,卻將熙河路的練兵財權大權都攥於手中。

其實要成事,哪能沒有派系,不說普通官員,身爲丞相手下哪能沒有一幫人,官家對此事也是省得,君臣心照不宣。

章亙腹誹一番章越後,拜訪趙瞻。按派系劃分,趙瞻是反對變法的,同時也反對對青唐用兵。

作爲永興軍路轉運使他更對秦鳳路沒什麼好感。永興軍路轉運司與秦鳳路轉運司都是從陝西路分出,卻是兩個體系。

兩個轉運司爲了爭奪對夏征討的話語權,官員之間明爭暗鬥,相互拆臺。

從郭逵至種諤,再到呂惠卿,都是主張橫山攻略,對此郭逵曾彈劾過王韶等人。

趙贍如今居在慶州城一處富商家宅裏,轉運司上下數百人也都在宅裏安置。

得知章亙來此,趙瞻覺得額頭頗痛。趙瞻放下公務,立即親至大門迎候,他見章亙相貌,儀表不凡不由心道,章越,章惇二人都是好相貌,這章亙比他父親與伯父更是出衆。

趙瞻笑道:“久聞榜眼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儀表堂堂。”章亙一笑,他新科高中,最喜別人稱他榜眼,而不是託於父親名聲。

他聽說狀元時彥早於他到地方任官,第一天拜見頂頭上司,知府韓維便自稱是‘狀元’,結果韓維斥道,難道狀元沒有官名嗎?

時彥被韓維這麼說,當下立即改口稱自己爲籤判。比起時彥這位寒門狀元初入官場的不懂事,章亙則人情練達多了,言道:“榜眼只是釋褐前的稱呼,籤院見過漕使。”對方是堂堂轉運使,在見任文臣中排名也是在百名之內。

身爲權籤樞密院事的章亙必須表現出足夠的尊重。趙瞻笑了笑道:“榜眼乃天子爲國禮賢,吾怎能不重,本官今日正好爲你接風洗塵!”章亙謙讓一二則入座,趙瞻又道:“籤院年少才俊,即便不依家世,日後官至公卿也是等閒,今日一晤,實感榮幸。”章亙道:“漕使謬讚。”

“老夫素善相人,言不輕發。”章亙人雖直率,但對於官場應酬卻學得很快,對於待人接物也是駕輕就熟。

不過片刻,便與趙瞻相談甚歡。

“不知環州現今如何?”趙瞻聞言臉色一沉道:“現在環州,慶州以西,已是出現西夏大將梁永能的旗號,如今環州有俞經略鎮守尚且無礙,慶州兵少,又是屯糧之處,老夫不放心才駐在此處。”章亙道:“下官記得當初家父攻伐河州時,後援斷絕,是秦鳳路經略使蔡公力排衆議,出兵救援。此事下官多次聽家父提過,蔡公能文能武。”

“今日漕使坐鎮於此,與下官談笑風生,面不改色,可知胸有成竹。”趙瞻聞言笑了笑問道:“籤院是否奉韓知樞之命來慶州,調兵北上救鳴沙?”章亙道:“韓知樞的意思,讓環慶路相機行事,能救則救。”趙瞻道:“環州有五萬兵,慶州不到兩萬,其餘各州還有兩三萬,一旦出兵救援,梁永能來犯如何是好?”

“老夫雖不管兵事,但老夫相信俞經略的意思,還是保一路幾十萬戶百姓安危爲上!”趙瞻拿話將章亙的話堵住。

章亙欲再言,卻被老練的趙瞻拿話拿捏。章亙空有熱血,卻被這些老練的官僚弄得一點辦法也沒有。

正待這時,一名幕僚入內向趙瞻稟告。趙瞻最重儀表,見幕僚慌慌張張便有不滿斥道:“沒看到有貴客在此!”幕僚道:“漕帥,俞經略他從環州出兵了!”

“出兵了!”趙瞻,章亙同時坐起,二人臉上神情一驚一喜。

“出兵去哪裏?”

“韋州,今日莫約可到清遠,明日便已出界!”趙瞻嘆道:“是沿白馬川路進兵!他俞充還是出兵了。”幕僚道:“他請漕帥速速調糧至韋州!”

“我去!”章亙主動請纓。趙瞻看了一眼章亙道:“賢侄萬金之軀,何必冒此風險!以後立功的機會還有很多。”章亙道:“不過押運糧草至韋州何險之有?”趙瞻心底冷笑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道:“籤院有所不知,党項最善截人糧草,之前涇原路讓彭孫多少精明能幹,率三千兵馬護衛糧草,以及後方書信文字,但屢屢遭夏人抄截,兵馬多是敗亡。”

“之前不出界倒無風險,但出了界至韋州一段路便是難說,何況党項斥候已在環州,慶州出現,界內亦未必安全。”

“籤院何必趟這渾水!”章亙聽此方知自己見識短淺了,但他心頭熱血一湧道:“漕使,我兄長他便在鳴沙!”趙瞻聽章亙此言一出,着實對對方有所改觀,他有幾分凝重上下打量對方心道,章丞相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若說方纔他還在吹捧,但如今見章亙這般心繫兄長,不只有良好的家風,父子兄弟方能孝悌。

其實俞充率環慶路兵馬剛出塞,党項人亦不敢在此時大舉偷襲,所以他方纔有些虛言恐嚇的意思。

趙瞻心底驚訝,面上卻搖頭道:“不成,賢侄是行樞密院的籤院,當坐鎮慶州。”章亙道:“還請漕使成全,自古聽聞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章家一門俊傑皆在西北領過兵,報效國家,我又豈可甘居人後。”趙瞻對章亙又提高了一個認識,仍是不肯。

章亙強硬地道:“我是行樞密院籤院,有隨軍監察之職!”聽章亙這般說,最後趙瞻只好道:“籤院,真是初出茅廬不怕虎。也罷,老夫知勸你不住,便將親兵一百鐵騎撥給你,能不能護衛周全,要看賢侄的命數了。”

“至於慶州城中我也沒有多餘兵馬,只能撥你五百兵卒,民役三千,押送兵甲糧草至韋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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