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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六十五章 提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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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直升龍圖閣待制,外放代州的任命下後。

章府是一片歡喜,章直爲官不過八年,但這升官的速度,也唯有新黨的數人可比。

章直與同僚朋友應酬後回府晚了。

章越等他回府本欲勉勵他幾句,但章直卻沒見自己言是酒醉了想歇息。

次日一大早章越起牀後又不見章直人影。

章越知道章直馬上要出京,又是升任難免應酬多,不過這樣也有點不太尊重自己這作的叔叔吧。

這是翅膀硬了啊。

這日章越推掉應酬坐在府中,等了許久方等到了章直。

章直身上有些酒氣見了章越慚愧地道:“三叔,這幾日應酬多,同僚邀約,今晚是赴了持正伯的宴請以至於遲迴了。”

當一個人說自己很忙,以至於近來疏忽了聯繫的話,基本就是……

章越道:“阿溪不用說這些,我知道你心底確實有我這個三叔,可並不太多……”

章直聞言露出窘態。章越則心想最近蔡確也是確實活動太過於活躍了。

章越沒好氣地用手指敲了敲桌桉道:“坐下說吧!”

“蔡師兄近來對你說什麼了?”

章直吞吞吐吐地道:“持正伯說我以後身至代州也要緊密聯繫,常常往來。”

“僅此而已?”

章直想了想道:“三叔,我與持正伯都以爲你近來與呂相公走得太近,居然還幫他處理軍器監之桉,此實爲取禍之道。”

章越點點頭道:“原來便是因此你近來方疏遠我啊。”

章直一愕,被章越說中了心思,頗有些不好意思。

章越道:“你們啊安排起我來了?”

章直道:“三叔,王相公主持變法,一心爲了天下,爲了陛下,從沒有任何結黨營私之心,但如今呂吉甫爲相,你看他提拔得都是什麼人,他的幾個兄弟都是一榮即榮。而原先支持變法的大臣,亦聚他旗下,如此必爲…是已爲朋黨了。”

章越對章直道:“怎麼蔡師兄所爲之事就不是朋黨了嗎?”

章直聞言一愣,隨即漲紅了臉道:“持正伯不一樣,他是維護人主,何來朋黨之說。”

章越道:“阿溪,我不是說不可維護人主,只是不可打着忠於陛下的名號,爲自己所爲一切之事辯護,甚至將自己所爲的一切錯事,都放在這名號的下面。”

“你如今爲官也久了,也當知道如何方爲立朝立身之本。”

章直聽了問道:“三叔是要我疏遠持正伯嗎?”

章越搖頭道:“不,只是提個醒,蔡師兄日後出人頭地是遲早的事,他若順手提攜,你會得不少好處。但正是因爲如此,你纔不可事事聽於他,否則今日登得越高,他日摔得就越重!”

章直道:“三叔我明白了,那麼呂相公呢?”

章越笑了笑心道,阿溪,你還太年輕,不知道與朋友要離得近,但與敵人需離得更近!

而話到了章越口中則成:“阿溪,與其使勁讓你的朋友與你同路,倒不如在同路之上找朋友。”

章直聞言嘴脣抖了抖,一時說不出話來。

……

崇政殿後殿之內,天子留章越與韓維二人奏對。

天子留奏對一般很少單獨奏對,有此待遇也只有昭文相一人而已,其餘奏對一般都是兩人,而且基本有修起居注的官員在場。

如此就避免了官員單獨一人向皇帝遞小話的機會,覲見的流程也就趨於嚴格。

這樣子可以最大程度保護宰相,讓他可以放心辦事。

但這樣也導致一個結果就是天子消息閉塞,容易被宰相矇蔽。

所以天子也經常打破慣例,比如突然接見小臣。以往章越身爲小臣時,就曾數度獲得過單獨奏對的機會。

不過這樣的事中書省畢竟不喜歡,天子親政一段時日後就免去了單獨奏對。但邊帥回朝可以破例單獨奏對,此舉也是避免安祿山與楊國忠之事重演。

現在章越已是翰林學士,進入了對宰執有威脅那個層次的官員,所以以後更別想單獨奏對了。

韓維辭位後去就站在一旁,聽章越與官家聊天。

章越看了一眼韓維,今天是可以與天子說些‘體己話’的場合。要換了外人,自己說得任何話都有可能被捕風捉影傳到外人耳中。

章越對天子道:“陛下,這衛端之貪墨之事,臣已是察得實據,此人以良爲劣,將幾十萬良弓作報廢之用,呂惠卿所舉確實無疑。”

“不過臣想這衛端之不過是入內供奉宮而已,還有經手此事的弓弩院工匠十餘人,竟敢這般大膽子……”

章越一面說一面看官家臉色,看見官家握着龍椅上的手緊了一下立即停下不說。

官家道:“此事朕知道了,這衛端之和工匠當然沒有這麼大的膽子。朕曾問一個桉子,此人是朕身邊信任多年的人,他說下面的不拿,上面的如何拿;上面的不拿,他又如何拿,他不拿,比他更上面的又如何拿?”

章越低下暗笑,這樣的人往往被稱作會做人呢。

“風氣如此,所以此也不必窮追上問,否則就要問的朕的頭上來了。只問罪衛端之和工匠即是。”

章越聽了心道,官家今日好大的牢騷,看來只有在自己與潛邸老師的面前,方能大肆吐露心聲了。

以往韓維必是要勸的,但如今他馬上要走人,只是隨便說說:“陛下所言極是,眼下以朝中安穩爲上,當年唐玄宗亦有開元之治,但宮內朝外卻鬥爭慘烈,最後方有了安史之亂。”

韓維話的意思,就是大事化了,小事化無。

官家虛心表示受教了。

章越也知道掌握分寸,衛端之這樣的人確實可恨,但他不是主謀,要往下挖的話干係太大。所以這個桉子要點到即止,反正呂惠卿也是爲了他軍器監的業績正名。

官家又道:“這這一次王璉與遼談判處處被動,遼國數日前興兵,殺代州鋪兵二十餘人,隨後遼主又遣使樞密副使蕭素至代州商談邊境之事,你看到底是何意?”

章越正色道:“遼國之前三徵高麗卻未服,反是損兵折將不少,又兼國內數度叛亂,南北兩院之制無法調和,其實國內困難重重。”

“但遼主攜昔年之勢,自持國大兵強,故屢欺我邊境,索要土地,又擔心得罪我太深,翻臉成仇,故而既談之又釁之,釁之是爲了爭更多的好處,談之則穩於我朝,不使談崩了。”

官家聽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遼國的舉動就是昨晚把你家屋頂瓦片揭了兩片,白天又來笑嘻嘻地打招呼,看看你的反應,到底是不是把你打痛了。

你以爲對方笑嘻嘻來打招呼便是服軟,就不對了。

以爲對方今日揭你瓦片明日就要燒你屋,也不對。

對方在看要用多大的力量,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逼你就範。

章越道:“遼主這般我等亦不必應對,他們欲急我們反而要緩,等一切明瞭再施以判斷。”

韓維問道:“遼國急得是什麼呢?”

章越道:“我們不可隨意揣測,眼下西北已寧,他要談我便談,不與他個結果,他要打我便以兵御之,點到即止,總而言之就是一個拖字,談上三五年試看他又能奈我何。”

“至於王璉臣看其雖似被動,但其實也是大智若愚。”

官家搖頭道:“王璉不勝任,當問別的人選,章卿此事由你往如何?”

章越道:“陛下點臣臣當然義不容辭,但臣卻有一個比臣更好的人選,此人乃是知澶州,知制誥章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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