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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九十章 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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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儀駕鼓吹的簇擁下,章越等衆進士來到了大慶殿,殿前左右設有鐘樓。

太史局的保章正每日測驗刻漏,每過一個時辰,即執牙牌入奏。

平日大典禮時,天子會在此齋宿,每年正月初一的大朝也在此殿。

在大慶殿前,即可看到雄偉的宣德樓了。

這裏是皇宮的正南。

宣德樓列有五門,門上皆飾金釘朱漆,壁皆磚石所砌,並鐫鏤龍鳳飛雲之狀。

至於宣德樓更是雕甍畫棟,峻桷層榱,並覆以琉璃瓦。兩旁的朵樓呈曲尺之狀,都以朱欄彩檻飾之。

如今開封府知府唐介正在宣德樓門樓中央的御道上,左右都是開封府官差。他們正迎候着黃榜與衆進士們。

對於唐介,章越自是早有耳聞。

宋仁宗曾打算給張貴妃的伯父張堯佐封節度使,此事惹惱了包拯,唐介爲首的知諫院官員,紛紛反對說不可。

宋仁宗開始很生氣,後來找唐介商量,如今節度使就是粗官(沒實權),你們有什麼好爭。

唐介當殿懟之,太祖,太宗也曾爲節度使。

宋仁宗啞口無言,不過還是給張堯佐加宣徽使之職,唐介質問這是什麼意思?

宋仁宗說,這事宰相(文彥博)也同意了,你就不要講了。

唐介彈劾文彥博,說他曾送蜀錦巴結過張貴妃,要他罷相。

另一個御史吳奎曾打算與唐介一起上疏彈劾,但看見他連宰相文彥博也彈劾,這可是將事鬧大了,吳奎見勢不好打算收手。

唐介索性連吳奎一起彈劾了說此人表裏觀望,不是好人。

宋仁宗見過一根筋的,也沒見過如此一根筋的,於是要將唐介貶官,唐介說我死不怕還怕貶官不成。

結果文彥博因此罷相了,唐介也因此被貶。

但宋仁宗後悔了,不僅讓唐介回來,還一直升他的官,如今官至開封府知府。

面對‘以直聲動於天下’的唐介,不得不說衆進士們還是有幾分畏懼的。

此刻唐介倒沒有板着臉,一旁官吏給章越及衆進士們奉上簪花。

對於簪花章越不太喜歡,感覺有點像拿破崙喜歡穿絲襪,在當時確實是時尚,甚至連後來的皇帝宋徽宗也尤其喜歡簪花。

不過章越還是心底接受不了。

不僅章越如此直男,司馬光中進士時,也不想戴簪花,但是天子所賜,左右勸說了一番司馬光方纔戴上。同爲好基友的王安石,雖然整天不洗澡,也不反對簪花,否則就沒有四相簪花的佳話了。

總之司馬光也是個有意思的人,包拯敬酒時,司馬光開始不喝最後勉強喝了一杯。

天子讓他當起居官,司馬光也推辭了好幾次,最後還是赴任了。

見了簪花,章越推卻道:“吾不戴矣。”

唐介道:“狀元御街誇官豈有不簪花的道理?”

一旁王陟臣開口道:“狀元公不簪花,我等如何敢簪花。”

章越默然一陣道:“也罷。”

最後章越官帽上左右各是簪花,其餘進士也一併簪花。

唐朝是探花採摘花而戴,明朝是狀元簪花,宋朝則是大家都要簪花。

宣德門下立着三塊上馬石,三匹神駿的御馬由禁軍牽着立在上馬石旁。

“請狀元公上馬!”唐介拱手言道。

章越稱謝一聲,騎馬之事他偶爾爲之,平日在射圃習射,也談不上是文弱書生一枚。

章越當即上馬,見他人戴好花後,自己偷偷將帽上兩朵簪花取了下來,再催騎出了宣德門。

唐介見此一愣,待要阻止已是晚了,目送道:“此狀元公倒也是個執拗人。”

七騶金吾衛在前開道,儀駕鼓吹跟上。

汴京御街從宣德門直通南薰門,衆進士們中進士後先要感謝皇帝,再感謝聖人,故而出宣德門後要沿着御街至南燻門旁的國子監拜謁先聖。

這條路也是御街誇官的由來了。

此刻御街上擠了無數百姓,競睹狀元的風采。

詩云,十二街前樓閣上,捲簾誰不看神仙。

吳家的車駕正從左掖門回府。

路過御街卻爲禁軍所封路進退不。

如今馬車裏李太君臉都要氣青了,對着兩個兒媳婦範氏,王氏是一臉沒有好臉色。

方纔在高臺之上。

曹皇後問章越可曾婚配時,竟無一人出面答話。李太君本指着作爲保山的歐陽修妻子薛氏出面,哪知對方居然一言不發。

最後在高臺上,不了了之。

唱名之後,這些官宦女眷在高臺上閒聊。

李太君竟也聽得許多閒言碎語,先是親家公範鎮要在省試時將章越罷落,之後是另一個親家公王安石力爭不讓章越得狀元。

李太君深深地感嘆,吳家真是何德何能,攀上了這樣兩門好親事。

見李太君震怒之色,王氏也罷了,反正她平日就不得寵,但範氏就不同了。

範氏忐忑不安,李太君對她道:“如今家裏事也多了,你就不必這般操勞,你將管家鑰匙給了十七,讓她操勞些日子,不然以後嫁人如何能操持一府。”

“還有你堂弟,上次求的漕運的差事也停一停,近來出了不少差錯,官家說不準會嚴以治下。你堂弟去了怕是討不了好,我尋思着去西夏送冬衣這差事可以安排,回頭告訴你表弟一句。”

範氏身子發抖,堂弟也罷了,自己方掌家不過月餘,即給罷了,家裏的下人會如何看自己?日後還服不服她?

十七娘與範氏素來交好,不忍道:“娘,嫂嫂這月餘主持中饋,家中上上下下都說好,還拿出壓箱錢給府裏翻修的庭軒,女兒難以服衆,更做不到如嫂嫂這般好。”

範氏聞言感激地看了十七娘一眼。

李太君溫言道:“我也只是讓你多歷練歷練,日後掌家時候心底也有個方寸。”

“孃親,其實章三郎君也非高門大族,自也不用養那麼多僕役伺候,故也沒什麼家事需打理。今日我聽皇後孃娘與晏太君談及本朝寒門出狀元的佳話,若在高臺上有人言語,章三郎君早與咱們吳家定親,或就要令皇後孃娘難堪了。”

李太君聞言心底大悅,然後道:“章三郎君是中了進士後才與我們定親,外人怎麼傳也無妨。當初我相中章三郎君就是看在她出身寒族,沒有富貴人家的習氣,家中親戚也簡單,日後斷然不會薄待於你,沒料到他如今竟成了狀元郎。”

十七娘道:“女兒多謝孃的靜心安排。”

李太君笑着對十七娘道:“其實嫁人啊,什麼家世好,差事好,相貌好,都不如待你好。”

李太君還要再說,卻見一旁馬車停下,來人稟告說是歐陽修的夫人薛氏看到了吳家馬車在此,聞訊特來打招呼。

原來歐陽家的馬車也被堵在這裏。

李太君聞言點了點頭。

兩家車馬當街並列,兩位夫人隔着車簾相談。

十七娘,範氏猜到必是說章吳的婚事,也不便旁聽一併下了馬車。這時鑼鼓聲響起,衆進士們御街誇官的長隊恰好才離了宣德門不遠。

十七娘,範氏不免夾着人羣之中,二人都戴着帷帽。

頓見御街兩旁都是站滿了百姓,臨街的酒樓鋪子也是站滿人了。

不少閨閣女子也是出門看這進士誇官御街之景。沿着御街官宦人家的看街樓上,女子們也是捲起了垂簾,拋開了女子的矜持,遙看此景。

“今年的狀元郎是誰啊?”

“來了不就知道了。”

“若是七八十歲的老頭,也好生沒趣。”

衆女子們七嘴八舌地言道。

十七娘站在一旁,範氏手指着左右旁觀的女眷笑道:“來看章三郎君的人,還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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