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愛珍在肖飛家獲得了高規格的接待。
肖陽出門去集上買菜時,順道就飛奔去地裏把肖飛的女朋友來家的消息告訴了父母。老兩口跟肖豔當即就丟下地裏的活喜笑顏開的回了家。
一路上,肖友金收穫了諸多的鄉鄰祝賀。
鄉鄰們的羨慕溢於言表。
肖友金跟老伴也是激動得不行,在農村娶個兒媳婦太不容易了,尤其是像西裏村這樣的窮村。
願意嫁過來的女孩太少。
即使女孩願嫁,很多人家也因給不起彩禮而一拍兩散。
在鄉下,所謂的愛情蒼白得可怕,現實得摻雜不了一絲一毫的浪漫情調。
本村二十歲以上的適齡男子足有一多半現在都還光棍一條呢!
若是肖飛能自己找個媳婦,那可算得是去了老兩口一大塊的心病。他們壓根沒去想:如果肖飛考上了大學,跳出了農門,還用在農村找媳婦嗎?
或者殘酷的人生已教會了他們“凡事都要做最壞的打算”這一生存哲學吧?
二老回到家,看見吳愛珍那可人的模樣,更是歡喜的不行,馬上就張羅着開始收拾飯菜,殷勤備至的招呼着。
尤其是吳愛珍叫他們“叔叔、阿姨”的時候,父親笑得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母親則高興得抹起了眼淚。
肖飛偷偷跟他們說,吳愛珍只是自己的一個普通朋友,不是什麼女朋友,讓他們不要想得太多。
父親就低聲的訓斥他:“臭小子,你懂什麼,人家姑娘要是對你沒意思,會跑這麼遠專門到咱家來給你送東西?該抓住的機會,一定要抓住!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那個店,小心到時候後悔!”
母親也說:“眼光也不要太高了,多好個妮,配得上你,好好待人家,不然小心我揍你!”
肖飛很無奈。只好任一家人圍着吳愛珍大獻殷勤。
爲了招待吳愛珍。
哥哥去集上買了臺落地風扇。
父親生起了煤球爐子。
姐姐跟母親滿頭大汗的一個拾掇一個炒菜,在院子裏的簡陋棚子下接連做了八涼八熱十六個菜。
喫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屋裏的桌子旁。
電風扇“嗡嗡”轉動着,將習習涼風吹過來,將潮溼的溽熱稍稍驅散。
母親坐在吳愛珍的旁邊,不停地給她佈菜,詢問着她家裏的情況。
吳愛珍則跟肖家的每個人都言笑嫣然彬彬有禮,用心討好着肖飛家的每一個人,努力給他們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這一餐飯,喫得皆大歡喜。
當然,肖飛心裏還是很有點小小的彆扭。
吳愛珍在肖飛家一直待到下午三點多纔回去。肖飛騎着車子送她。
路過劉振海家門口時,卻遇到了劉新梅,看見肖飛跟吳愛珍騎車走過,她笑着點頭:“肖飛,送你女朋友走呀?”
肖飛這時已經無力去反駁了,只好有氣無力的衝她搖了搖頭。
卻沒想到,吳愛珍這時說道:“我不是肖飛的女朋友,我是他乾姐姐。”
吳愛珍說這話時看了肖飛一眼,那意思是,爲了不玷污你的清白,我來替你做這個解釋好了。
劉新梅一愣,還要再說什麼,二人已經騎車過去了。
她媽媽王桂芝剛好出來狐疑地問:“是跟肖飛那小王八蛋說話呢?”王桂芝看了看快走到村頭的肖飛跟吳愛珍的背影,皺了皺眉:“那個真是肖飛的女朋友?”
劉新梅說:“不知道是不是,剛我問肖飛,肖飛搖了搖頭,那女孩也說她跟肖飛是乾姐弟的關係。”
看着吳愛珍跟肖飛在一起。
尤其是聽說,那女孩是肖飛的女朋友。
劉新梅心裏就有些不舒服。
她對肖飛也是有一點小想法的,她那點小心思從沒對任何人說過,始終藏得嚴嚴實實。尤其是她知道自己的高考分數後,她原本蠢蠢欲動的一顆心又收斂起來,她想,等肖飛明年高考完畢若是他考上了大學,再評估一下跟他談朋友的可能性也不晚。
她卻沒想到,會突然有別的女孩殺出來,大有橫刀奪愛的節奏。
劉新梅的心裏有了種緊迫感。
聽了女孩的話,王桂芝就冷笑起來:“就肖家窮的那樣,也想娶那麼好個兒媳,簡直就是做夢!那妞也不是個啥好妞,一個大姑孃家就敢往人家裏去,跟發騷有什麼兩樣?真是沒教養!”
王桂芝說着,就去找那聚在路邊乘涼的人羣散佈自己的觀點去了。
劉新梅心事重重,低着頭在自家門口的樹蔭下放着的椅子上坐下來,猶豫着自己現在應該怎麼做。
肖飛送吳愛珍。
送到大路上,她對他說:“肖飛,你回去吧。”
肖飛說:“愛珍姐,我還是把你送到縣城吧,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事。”
“哦,是不是你媽讓你必須把我送到縣城的?還有,肖飛你是不是對我突然襲擊式的到你家感到不滿意?”從肖飛家出來,吳愛珍就明顯的變得活潑了許多。
肖飛瀑布汗,趕忙否認:“愛珍姐,你想多了,像我這麼紳士的男人,肯定是非常樂於做護花使者的,送你回去絕對是我的自願;你來我家,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不滿意呢?”
吳愛珍看着他搖了搖頭嬌嗔道:“口是而心非。”
“沒有沒有。”
“你這麼急切地又是認我做乾姐,又是生怕別人誤會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因爲你在學校談了女朋友呢?”吳愛珍嘻嘻笑着,看似輕鬆,內心實則緊張得不行,問了肖飛一句。
“愛珍姐英明。”肖飛舉起大拇指稱讚道,“你猜得半點不錯,我的確是已經有了女朋友。”
他鬆了口氣,這樣是不就可以在一場感情災難來臨前來次急剎車?
“哦,那她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領來讓姐給你把把關總可以吧?你都已經認了我這個姐,我覺得自己也該履行一下自己的責任吧?”吳愛珍眼裏,一絲濃濃的失望一閃而過,她沒想到自己的猜測成了真。
她很想讓自己表現得輕鬆隨意。
可眼圈卻一下子紅了。
吳愛珍趕忙的扭頭到一旁,裝作在看路邊的風景。
還是讓她受到了傷害,可我真的不是有心的,肖飛心裏嘆口氣,這是沒有任何法子避免得了的。
快刀斬亂麻。
長痛不如短痛。
“沒問題的,等有機會一定讓愛珍姐給我過目一下。”
再接下來,兩人就很少說話了。
肖飛堅持着把吳愛珍送到縣一中大門口。她家現在就住在一中裏面的教師家屬院。
等肖飛回去,天已黑透。他騎着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