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之上,項霸僞裝成一名僕從,灰不溜秋的弓着腰,站立在趙逸身後,左手捏着佩刀,原本長槍並沒有帶在身邊,而是放在了官渡港,畢竟他身份是僕從帶着一柄質地不俗的長槍很引人注意。
此刻項霸有些緊張的弓着腰稍稍抬頭,看着港口上,最關鍵的就是檢查船隻這一關,項霸特意領手下的騎兵收斂騎士,但難保不準被對方看出什麼,除此之外,若是宋良亦或者宋明、李馳、張川親自帶兵檢查那麼自己很有可能被發現。
項霸不露痕跡的瞥了一眼身後,似乎察覺到孫牧焦急、關切的目光。
“趙氏商會的商船此刻就在港口下,是否檢查船隻?”一名裨將對着閉目的宋良說道。
宋良和李馳在港口上閉目而立,曬着太陽。
此刻已經下午時分,距離凌晨出發的的趙氏商會等人已經過去了大半天的時間。
宋良睜開眼睛瞥了一眼港口下兩百餘艘的商船,擺了擺手:“放行。”
那裨將一怔:“不檢查麼?”
宋良掃了一眼,冷哼:“你對我的決定有疑問?”
“沒有沒有!”那裨將慌亂搖頭,行禮之後,連忙安排。
就在這時,港口大開,卻並未有士卒出現,遠遠的傳來一聲:“不用檢查了,迅速入港。”
項霸一怔,有一股子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做好了殊死搏鬥的準備到頭來人家壓根就不檢查。低聲的弓着腰,低着頭對着趙逸說道:“你們趙氏商會在河北影響很大嘛。居然連檢查都不用檢查。”
趙逸則面色肅穆的低聲說道:“第一次!,不檢查貨物就代表不用繳納入港費。我趙氏商會每一次入港都會帶給白馬港巨大份額的入港費,隨後是商業稅,不檢查貨物就代表這一次可以隨意的繳納。”
項霸也反應過來,緊皺眉頭思索着其中的蹊蹺,其中必然有內容。
項霸得到了趙逸的回覆後就藏在了船艙裏面,弓着腰,低着頭,灰頭土臉,活脫脫的一個僕從。
原本項霸對於這幅模樣有些牴觸。但是轉念一想,若是這些手段能讓自己成就霸位,裝扮一段時間又如何?於是瞬間心情灑脫了很多。
商船抵達了白馬港之後,項霸站在了白馬港的地面,莫名的一陣興奮感。
兩千騎兵僞裝成的奴僕迅速的將貨物搬運了下來,他們如今身在敵軍城池之中,自然有些緊張,心想着早點搬完東西早點離開這個白馬港。
時間僅過半個小時,奴僕們便麻利的將所有物品搬運完畢。而趙逸也完成了一系列的入港手續,繳納了鉅額的費用,還花錢打點了上上下下,並且收買了一些官員。
一路上很平靜的走出了白馬港之後。回過神來,有一些不敢相信,在此之前他們多次演習過遇到各種情況如何應對。到頭來這麼輕鬆如意的就搞定了?
項霸皺眉思索,卻是百思不得其所。
白馬港。就在項霸走後的一個時辰,孫牧被悄無聲息的白馬港弄得猶豫之極。暗暗想着,以項霸的武力就算被冀國看破,至少有機會發出信號吧,就算出了意外不能放出信號,那麼至少有點打鬥聲吧,慘叫聲也嗷上一嗷,悄無聲息的讓孫牧心裏發虛。
轉念一想:“難不成又是秦天搞鬼了?”
孫牧糾結片刻,又等了片刻之後這才下令突襲白馬港。
命令一旦下達,數百艘的戰船承載着士卒衝向了白馬港淺灘,搶灘登陸戰!
因爲下午,霧氣稀薄,所以孫牧所統領的船隻距離白馬港有些遠,當孫牧數百艘的船隻劃出數里之遠,抵達淺灘,三千餘名的重盾兵持盾湧出船隻,踏着及膝的河水持盾衝向白馬港。
其後的輔兵迅速搬運出攻城器械,弓箭兵也迅速湧出,掩護輔兵的工作。
然後就在這時,孫牧原本以爲白馬港會發生混亂的場面沒有出現而是一波密密麻麻如蝗災一般遮天的箭雨朝着登陸的士卒覆蓋了下來。
遮天蔽日,近萬名弓箭手齊射的效果,讓孫牧的心涼了。
對方很明顯是早有準備!
另一邊,已經走出數十裏的項霸突然想起來對着趙逸說道:“對了,我們抵達白馬港的時候,宋良和李馳似乎站在城牆上。”
趙逸點了點了,有些拘謹的說道:“應該是曬太陽吧。”心中則有些隱約的猜到了真相,自己是臻臣,而非吳臣,對於項霸自然沒必要說真話以及彰顯自己聰明。那樣會造成殺身之禍。
項霸並沒有理會趙逸的話,低頭沉思。
許久,項霸眼眸有些凌厲。
“孫牧有危險!”
項霸頓時翻身上了胭脂獸的身上,持槍準備殺回去。
趙逸連忙回想起來秦天對他說的,連忙說道:“吳公,切莫不要衝動,從長計議,也許孫軍師並沒有攻城,亦或者你想錯了。”
項霸策馬,卻發現胯下胭脂獸突然跪下了前蹄,項霸毫無防備之下滾下了馬匹。
項霸看着胭脂獸有些皺眉,嘴裏嘟囔着:“赤兔啊赤兔,你怎麼了?”
胭脂獸也就是赤兔,嘶吼一聲,精神有些低迷。
趙逸看了一眼說道:“胭脂獸應該是坐久了船有些暈。”心中則大爲奇怪這胭脂獸的舉止,透着一股子靈性,隨後連忙又規勸項霸。
項霸看了看胭脂獸以及趙逸的勸說,再加上心中實在不忍心放棄稱霸,咬牙繼續朝着鉅鹿城趕去。
趙逸鬆了一口氣,心中也明白。孫牧這一次怕是要栽了。
趙逸等人猜測的不錯,孫牧徹底栽了。
那一波箭雨從上往下覆蓋下去。僅僅一波,重盾兵便損失了數百人!
第一波剛射出。第二波箭雨已經射出。
孫牧這才從震驚之中反應過來,木然,若是平常遇到現在的情況,孫牧已經斷然下令撤退,但是現在呢?
看着城牆上從方纔的人煙稀少,到如今密密麻麻都是持弓的弓箭手,分成兩組輪流射出箭雨。
宋良、李馳立在那裏,隱約的似乎看到了宋良笑了。
孫牧不能退!他要探清楚項霸的消息才能退。
但是孫牧也不打算就這樣讓自己的士卒白白的死去,打探消息。並非攻城。
當機立斷讓所有士卒撤回穿上。
以現在白馬港的情況看來應該是全部都是弓箭手,卻沒有看到宋明以及張川兩人,顯然另有動作。
士卒撤回船上之後,孫牧說道:“想必這位就是冀公了吧,敢問冀公,在下不過想要借過白馬港,爲何無緣無故的攻擊我方士卒?”
宋良撇嘴:“借過?說的太好聽了,行了你也別扯那些虛僞的一套,不怕實話告訴你。現在白馬港如今全部都是弓箭手,數萬之多,你想要攻破白馬港是不可能的。”
攻破白馬港?
孫牧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五個字,對方似乎很明確的知道自己的意圖。雖然說錯了,那麼就是有人在幕後誤導了
難道是秦天?
不可能!
孫牧很快就將這個想法給否定了,原因在於宋良那麼憎恨秦天斷然不會聽信秦天的話。再者說了,若真是秦天在幕後。那麼宋良是會毫不猶豫的出賣秦天,直言說出是秦天出賣聯盟。這樣一來可以讓秦天的名聲徹底在天下臭掉。
但是卻沒有,這豈不是很奇怪?
孫牧思緒瞬間轉換了很多歌念頭,對着宋良說道:“冀公可真是會開玩笑,在下自然沒有攻取白馬港的想法,只是想來問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