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巧遇
第二百零七章 巧遇
“一碼歸一碼!”伊水開口截斷了母親的話,“如果只是順便的話,豈不是對菩薩太不恭敬了,還是改日專程去替三嫂祈福的好!”伊水的神情有些淡淡的。
張氏聽了伊水的話,心中有些酸楚,想到伊水一向跟錢如玉較好,那天,錢如玉來找她,她的心情還很不錯的,看來,得想個法子讓錢如玉多往自己家裏走動走動。
心中有了想法,張氏就將自己的心思收起來,不再提這件事情,問過綠珠所帶的東西都齊全了,便督促她們早去早回。
伊水臉上有些僵硬,自己剛纔說的話太直接了,只是不知道母親會不會嗔怪自己,想了想,換成柔和的語氣說道:“我會早點回來的,嫂子的事情,已經有穩婆在府裏伺候了,而且大夫說過,嫂子的胎位也一直很平穩,想來會平安生產的。 母親不用太過擔憂,等小侄子出世後,我們娘倆再到廟裏還願——”
張氏點點頭,用手拍拍伊水的手背,“去吧,早去早回!”
伊水點點頭,仔細的看過母親的臉色,春天自己送給母親幾瓶溫泉莊子出產的鮮花做的胭脂水粉,母親顯得年輕了很多,但是現下看來,卻又憔悴了很多,鬢角隱隱見銀絲。
自己這段日子,雖然是在養傷,但是內心中何嘗沒有自怨自艾,爲姚之洛的逝去而一味悲傷。 卻沒有想到身邊地親人看着自己的不思進取而更加痛苦。
錢如玉尚且爲了家人而重新振作起來了呢,自己自詡活過兩輩子,卻還不如錢如玉。
“娘,我不去了,在家裏陪着你!”伊水衝動之下,不假思索的說出來。
張氏搖搖頭,整理了一下伊水的衣衫。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他陪了你那麼久。 又救過你,你要是不爲他儘儘心力,恐怕會一輩子不安心的。 ”
伊水點點頭,終於忍不住叮囑,“母親也別累着,廚房裏的事情我都交代了,按照章程。 那幾個穩婆大夫都好生款待,畢竟府裏有以前大嫂生產時候地規矩在,讓他們循例就是了。 ”
張氏搖搖頭又點點頭,伊水這纔想到大哥是嫡長子,期順是嫡長孫,這一次柳氏生產又怎麼能夠跟納喇氏的待遇一樣呢,雖說李紀身上帶上了爵位,但恐怕正是這個爵位。 讓母親心中更加不舒服。
伊水回憶着這段日子聽到地閒言碎語,好像說大哥李衛也是有軍功要賞下來的,只是不知道是那個等級的。
想到這裏,伊水就有一些頭疼,以前爲了李佑的事情竭盡心神,現在總算告一段落了。 看來,糾紛什麼時候都是存在的,根本不可能一勞永逸。
在伊水心目中,並不認爲李紀得到了這個爵位有什麼不應該的,畢竟這件事情因爲李紀的親弟弟李佑引起地,而且李佑又在這件事情中喪生,於情於理,李紀得到些補償也沒有什麼,而且李家也因此消除了隱患,也是大有收穫的。
但是這件事情伊水卻不知道該怎麼跟母親說。
至今母親還認爲自己是因爲一時好奇。 纔跟着蘇青川來到天地會的暗舵的。
伊水寬慰了母親幾句。 倒是張氏看天色不早了,催促伊水出門。
京城的大街上早已不見前門爆炸案時候的緊張蕭條。 一切井然有序,又因爲朝廷一舉獲勝,不少從軍的人家都掛出來紅布,慶賀自己的孩子平安歸來,街上走地人們也充滿了喜氣,倒也顯得分外繁華。
伊水低頭看着擺放在馬車上的盒子,裏面除了給菩薩的貢品、香油錢、佛香外,還有她親手抄寫的百份《往生咒》和《大慈大悲咒》。
也許是佛經抄的多了,伊水想到母親說的三嫂生產在即地話,恍惚產生了一種生死輪迴的感覺。
雖然知道生老病死是一種常態,但是伊水卻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般感觸過。
每一個人都有離開的那一天,姚之洛如此、李佑如此、終究有一天,父母也——
“呸呸呸,”伊水趕緊自己吐了幾口唾沫,將自己腦中的想法驅逐出去。
父母當然能夠長命百歲的!
一旁的綠珠見到伊水莫名其妙的吐唾沫,雖然感到奇怪,但是想到小姐這些日子喜怒無常的脾氣,也不敢多管,只有裝作看不見。
走了一段路,伊水見馬車漸漸的慢了下來,便問綠珠是怎麼回事。
綠珠挑開簾子看了一下,回報伊水,“小姐,前面的人多,很是擁擠,要不我們走另外一條路吧!”
綠珠挑起簾子地時候,伊水在後面也順勢看了一眼外面地情況,便點點頭,綠珠馬上吩咐車伕另選一條路走。
“姚大哥的棺木已經到了徐州,現在想來姚家地人也正在給他做法事!”伊水自言自語的說道。
“小姐也是進了心力了這沒日沒夜的抄寫《往生咒》和《大慈大悲咒》,就算是姚之洛地下有知,也會感念小姐的!”綠珠寬慰道。
“感念我什麼?感念我將他的命送掉?”伊水有些茫然,“到京城這幾年,很多事情都變了,父親更加忙於生意,雖說一家團聚,可是李歡卻被逐出家門,明月也嫁進了簡親王府,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汶水和沉水待我,也不像在徐州時候,很多事情都開始隱瞞我,還有李——,這一番算下來,也只有母親和大哥是沒有變的了!”伊水剛纔差點將李佑說出來,幸虧到嘴邊地時候。 有所警覺,硬嚥了下去。
但是母親和大哥真的沒有變嗎?伊水自己也說不清楚。
大哥比徐州的時候圓滑了一些,雖然心中的剛直依舊,但是畢竟在官場上混了幾年,不再是當年初出茅廬的冒失小子了。
伊水的眉角稍稍舒開,這也許是所有變化中最讓人欣慰的吧!
其實,認真算起來。 自己也變了很多。
看到伊水地神色舒緩過來,綠珠的膽子也大了很多。 開始跟伊水說起話來。
伊水想到錢如玉提起地高鴻萍的事情來,這滿城皆知的事情卻因爲自己的閉塞而絲毫不知,因此,也聽着綠珠說閒話,打算多瞭解一些外面的事情,免得像一個鄉巴佬似的。
綠珠說了幾件事情,也就沒話可說了。 畢竟她也是不常出門的,所聽來地有限,但見伊水還有興致聽,眼珠子一轉,“小姐,你知道剛纔爲什麼那麼多人堵在那條路上?”
伊水搖搖頭,那條路是通向菜市口的。
綠珠湊到伊水的耳邊,神祕兮兮的說道:“小姐。 你知道這些人爲什麼要圍在菜市口嗎?”
“爲什麼?”伊水的心中一動,“可是又有人要問斬了?”
菜市口是處決死囚的地方,能讓人圍觀,也只有這個原因了。
綠珠搖搖頭,“哪裏會呢?且不說朝廷大了勝仗,正在大赦天下。 要是真的有處決的事情,菜市口早就被圍地裏三層外三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