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好嗎……”紅夜凝視着守護動力爐的最後一扇閘門,喃喃自語着,目光中有着抑制不住的焦急。
計劃中的侵攻在最初的階段進行得異常順利,一開始四扇閘門的封鎖輕而易舉的就被解開,而黑甲武士隊那裏也確實傳來了已經侵攻到艦橋極近距離的消息。然而,自第五扇閘門開始,破解難度便陡然增大。即使用上了魅影侍忍隊所有的解碼器,也還是很難找到施加在閘門封鎖上的那些已經開始莫測變幻的編碼規則。然而在缺乏重武力的支持下,侍忍隊也只能一邊忍受着不斷流溢之時間的折磨,一邊緩緩破解閘門的封鎖。
在好不容易破解了兩扇閘門之後,準備振作一下一口氣攻破剩餘閘門的侍忍隊,卻又突然發現失去了與黑甲武士隊的聯絡。雖然部下們沒有提出任何疑問,但紅夜還是敏銳感覺到了在她們之中開始緩緩蔓延的不安情緒。
“或許,就這麼撤退比較好吧?至少現在的話,還能平安返回……”心中不知不覺就出現了這樣的想法,但紅夜隨即甩甩頭拋開了這份顧慮。作爲侍忍隊長第一次率領部下執行任務,在沒有達成任何戰果的情況下就逃回去,可以說再也沒有比這更大的屈辱了。
“不要緊,還有最後一扇閘門了,安好炸彈就撤退……”輕輕握緊了右手的拳頭,紅夜在心中爲自己如此打氣道。
“嗯?”然而,在這份自我安慰尚未起到實質性的作用之前,一股陡然而至的戰慄感如同寒冰的刀刃般在她背上滑過。在那一瞬間,紅夜甚至感到自己的頭髮全豎起來了。
在作爲侍忍戰鬥的過程中,紅夜曾依賴這份對於危機的驚人直覺而數次越過了生死的界限,所以才成爲了本族歷史中最年輕的侍忍隊長。通常情況下,感應到危機存在的紅夜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作出正確的對應,不過這一次卻似乎有所不同。
那股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危機感,如同厚重烏雲般的恐懼籠罩住了紅夜的心,就連她一向自傲的理智之光也無法透射這漆黑的雲層。即使不用回頭確認,紅夜也能感覺到,在她身後的通路上正有一位強大存在飛馳而來。那刻意散發出來的強烈殺氣,就好像要直接貫穿人心般的鋒利無比。
“隊長,最後封鎖解開了!”沒有感覺到這份危機的侍忍,以興奮的聲音向她致上喜訊,然而紅夜的回應卻是異常激烈。
“躲開!”
幾乎就在侍忍隊員聞言向兩旁邊躍起的後一秒,一柄黑色的兇器帶着雷霆萬鉤之勢呼嘯而至,瞬間劃破了悠長的空間,然後重重砍在了閘門的封鎖位置。那股巨大的力量甚至將合金的閘門砸得向後凹起,而剛剛開啓了一條縫隙的閘門也就因此而停了下來。
至於那柄不幸的碳素結晶戰斧,在數次承受如此非人道的摧殘後,終於在回彈的瞬間崩解爲了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結晶碎屑,撒落一地。
僥倖躲過一劫的侍忍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而當她們回頭望去時,看到的卻是一位黑髮男子緩緩走過來的身影。這位黑髮男子半身染血,從他身上瀰漫出來的那股濃濃血腥味,讓侍忍隊所有成員都不禁湧起了一股極其惡劣的預感。
……………………
“退下吧,你們。”天空緩步走到已經扭曲變形的閘門前,轉身直視着空空如也的通道,如此宣佈道:“侵入艦橋的那一隊已經被全部消滅了,所以即使你們再堅持下去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再說一次,退下!”
在他的正前方,除了散落一地的碳素結晶外,再沒有任何東西——至少,在人類的視覺所能感知的範圍內,確實沒有任何東西。
不過受到千年文明祝福的少年,所擁有的超越常人的敏銳五感卻讓他察覺到了存在於周圍的不可視敵人。無論是呼吸時產生的微弱氣流聲,還是部分陡然加快的心跳聲,抑或是那幾乎刺痛皮膚的敵意,都讓天空確認到敵人的真實存在。
然而,就算少年能明顯感覺到敵人的存在,但要想精確定位這些瀰漫在虛空中的敵意,對現在的天空來說還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所以,他也只能裝出高深莫測的樣子,攔在通往動力爐的最後一道閘門前,並在心中暗暗期待這些不可視的敵人趕快知難而退。
不過,厄運之神的寵愛卻驟然間降臨到了這位少年的頭上。一枚菱形的兇器突然自虛空中浮現,在劃出一道圓弧後朝着他疾射而來。
“試探嗎?這麼說來是不打算輕易退卻啊……”天空苦笑着,輕而易舉的側身避開了這枚兇器的襲擊,然後擺出慎重的架式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攻擊。
看起來,這種光學屏障還是有不能使用火器的弱點。不過如果只是暗器之類的攻擊的話,我應該能勉強應付得來吧——這麼想的少年,不禁稍微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天空左邊的空間突然產生了奇異的曲折,同時一柄閃着森寒光芒的短刃出現在極近的距離,並悄然無息地朝着他的咽喉抹了過來。
“切!”在那道寒光侵入視界邊緣的那一刻,天空就反射般的偏頭避讓了,並同時向着虛空一掌擊出。
“嗚!”雖然手中確實傳來了厚實的觸感,但少年倉猝之下的一掌只聚集了三成不到的內氣,所以那位看不見的敵人僅僅是悶哼一聲退了回去,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
“……”在生與死的狹間轉了一圈的少年,摸了摸左邊臉頰上的那道正迅速滲出鮮血的傷痕,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剛纔那一瞬間,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夠快、一掌打歪了對方的體勢的話,現在被割破的就不是臉頰而是頸動脈了。
“真是好險哦,天空。”耳邊突然傳來了柯蒂亞那感慨萬千的聲音。“在那種情況下你居然能躲過,看起來康定體術所賦予你的能力遠遠超過了我的理解啊……”
“我咧……”賭命戰鬥的少年差一點就罵了出來,不過考慮到自己馬上有求於這個躲在安全地方說着風涼話的可惡傢伙,所以天空還是勉強把這股鬱悶之火給壓了下來。
“柯蒂亞,想辦法消去他們的光學屏障!不然我這邊就真的只有開始落跑了哦!”
“我正在做啊……”艾紐霍嘉爾家幼子的聲音依舊是那麼不慌不忙的,悠然到讓某人不禁咬牙切齒。“嗯,天空,接下來的十秒鐘內你最好閉上眼睛,不然我可沒辦法保證你的視力不受影響。”
“呃?”天空愕然了。“喂喂,你叫我閉上眼睛……在這麼多敵人面前?”
“你不是曾經蒙着眼睛都把萊昂送進了中央醫院嗎?只要展現出那時候的奇妙技巧就可以了。”柯蒂亞似乎得很意外天空會問這樣的問題。
“話是沒錯啦,不過……”這次一失敗的話,那可就只能以性命來彌補了耶!雖然很想這麼主張,但已經被逼上樑山的少年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然後又睜開了那隻僅存在於心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