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此話一出,薄荷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這個可惡的亨利,在多什麼嘴啊?事到如今,她是一定要告訴關守恆安安的事情了,可是她不希望這件事他是從別人嘴裏聽說的,她想親口告訴他!
可是,關守恆卻並非她想象中的那種反應,他完全沒有聽出亨利話中的意思,而是繼續沒心沒肺地傻笑,“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哈哈,太好了,我要做爸爸了!”
亨利很是無語,“你做爸爸很久了好嗎?又不是第一次!”
薄荷的眼睛一瞪,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關守恆這次終於有點反應了,可是,他的反應很讓人大跌眼鏡。
他悶了三秒鐘,然後激動難掩地蹲下來,一把抱住了她。
他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溫柔地貼着她的腹部,心中百轉千回。
確實不是第一次,因爲他們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有過一個孩子,可是那個孩子跟他們沒有緣分。
那件事他整整糾結了十年,好不容易才決定遺忘,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就算他再怎麼理智地告訴自己,過去了,沒關係了,可是,心底的那個創傷一直都還在,只是結痂了而已,可傷口猶在,只要一碰,還是會痛,還是會血淚橫流。
他只是決定放下,而不是真正的放下。
不是非要有個孩子,只是遺憾。
遺憾曾經有過,卻又失去了。
遺憾上天爲什麼不再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再擁有一個寶貝。
可是,在他將家裏的那些嬰兒牀和寶寶玩具全都收起來後,在他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需要那些東西之後,上天竟給了他一個這麼大的驚喜,竟真的又給了他們一個寶貝!
“薄荷,這一次,我們一定要對baby好一點。”他貼着她的肚子說道。
他無比溫柔的舉動和帶着一些哽咽的聲音,讓她的心狠狠地一顫,然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只會傻傻地站着,任由他愛憐地輕撫她的小腹。
“我們要做一對合格的父母,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要健健康康地生下孩子,如果是男孩,我和他一起愛你,如果是女孩,我們一起愛她。”
他的承諾,讓她的心中升起一股酸楚,不由得幽幽地說,“關守恆,對不起,其實我”
“噓”他打斷她,不讓她說話,繼續小心翼翼地撫着她的小腹,“現在什麼都不要說,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
他往事不堪回首的樣子,讓她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心情很紊亂。
看來新baby的到來真的刺激到了他,也從中可見當年的事情傷他有多深。
其實她知道,這十年間的日子,他並不比她好過,所以他們重逢之後,她不敢再給他希望,就是怕他再次受傷。
明明說着看開了,放下了,卻還總是不自覺地想起那個曾經給與自己溫暖的人,但每每又總是在微笑沉醉時又看到了現實。
如此反覆,心,終於累了。
直到方媛的事情過後,她終於感動卻又心酸地明白了他的心意。
可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她沒有想到,他竟然會爲了她做那麼多的事情,她更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想跟她重新開始。
如果說從前的她,是活在童話世界中的公主,那麼在那一刻,他就是從童話裏走出的騎士,把落難的公主拯救出來。
可是,這麼長時間以來,她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她早已經不相信童話,更不相信童話還會重演。
離婚的事,安安的事,父母的事,工作的事,方媛的事太多太多的事情經歷之後,讓她的心,就好像是坐過山車那樣,高高低低,起起伏伏。
這些年來,她已經習慣了過一天算一天,每一天都去努力,去拼命,可是當那一天,他告訴她,所有的事情他都解決好了,他連他們的未來也計劃好了,她感覺到很不可思議,她已經分不清什麼是夢境,什麼是現實。
而就在她懵懂、茫然、甚至無措的時候,劉婷出現了。
她奇異般地發現,自己竟然會那麼喫醋。
她防備方媛或許還情有可原,可是她嫉妒劉婷就很不應該了。
她再也不能騙自己,其實她真的很矛盾,明明一直都在說希望他以後幸福,就算他將來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也會給予祝福的,可是到頭來她發現,她根本就做不到!
她不得不承認,她沒有表現出的那樣堅強,也不像是想象中的那樣刀槍不入,她很想被他溫暖地抱着。
他不知道,當年在他離開她的時候,她是有多麼想要挽留他。
他不知道,這十年來,她每天都努力地不讓自己想起他。
他不知道,其實他一直都在她心裏。
他不知道,重逢後,她一直都對他那麼冷淡,其實是因爲她怕自己太愛他,而迷失了自己以及拖累了他。
他不知道,她其實真的真的一點都不想離開他。
而今天,她更是如同做了一場夢似的,醫生竟然很肯定地告訴她她懷孕了!
命運,再一次地把她和他牽連在了一起,而且是用這麼神聖而偉大的方式。
一個小baby,一個結合他們共同的骨血的小生命,一個可以挽救安安的小傢伙,比天使更可愛!
“寶寶才三個月是嗎?好小,還一點都看不出來。”他遺憾地說道,掌心忍不住輕按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又近乎癡迷地說道,“你這裏,有我們的孩子。”
薄荷也情不自禁地想要落淚,是啊,她的肚子裏有他們的孩子,可以撫平他心底傷痕的孩子,可以挽救安安生命的孩子!
兩人深情款款的樣子,讓人動容,可是這樣的氣氛,也讓人很抑鬱,那些狗仔隊們一看沒戲可看了,紛紛失望而歸。
亨利也很鬱悶,雖然說他的清白洗清了,可是他剛剛在那麼多人面前說自己還是chu男,有點太清白了啊!
靠,丟臉丟大發了!
他狠狠剜了一眼薄荷,都怪這個蠢女人,這筆賬他記住了!
哼!
亨利鼻孔重重地出氣,大步氣憤地離開。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到關守恆和薄荷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發現周圍看戲的人早已經都不見了,唯一沒變的,是那些在婦產科門外的準爸爸們,仍舊是在焦急地踱來踱去,而一牆之隔,那些等候在走廊裏的準媽媽們,也都是一臉幸福。
他們,全都有着屬於自己的各自的幸福。
“你的檢查都做完了嗎?單子給我看一下。”關守恆忽然想起了什麼,不放心地問道。
“嗯,在這裏。”薄荷從口袋裏取出檢查報告,遞給他。
關守恆看着單子上那個圓圓的小點,再次露出傻傻的笑容。
對,就是這樣的,那個小豆芽一般的影像,就是他們的寶寶!
“可是薄荷,你之前不是說,當年你的子宮受損,不能再生了嗎?醫生怎麼說的,你懷這個孩子會不會很喫力?”關守恆很擔心地問,如果她有什麼危險的話,就算再怎麼捨不得孩子,他也不會讓她生的。
薄荷當然也有同樣的擔心,不過她剛剛問過醫生了,醫生說她當年那樣大出血後的情況一般都不會太好,所以當時的醫生誤診的可能性不大,但幸運就幸運在她當時還很年輕,只有17歲,身體的成長能力和自我修復能力都高於那些年齡成熟的孕婦,而且第一胎的時候,孩子不到七個月就出生了,對她子宮的壓迫時間遠遠短於那些懷胎十月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