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往洛墟的鋼軌沿伸得很快,這與大量使用武者有着密切聯繫,三川城的武者實力雖然不強,可幹些這樣的活還是很簡單的。他們先是將地面平整,然後使用鐵拍子將之拍實——被武者拍過的地面,那堅實程度甚至接近石塊了。接着再在拍實了的地面上鋪上硬枕木,再在鑄劍師的指導下安放好鋼軌。
衛展眉看着已經鋪出足有十裏的鋼軌,微微笑了起來,與地球上比,這裏的每一個大武者,幾乎就相當於一臺重型機械了。
“展眉,你真的要讓我來負責這些事情?”
“嗯,我很快就要動身前往雲夢大澤,景略與右軍兩位王家兄長的信,你也看到了,他們有所發現,但怕是力量不足,非要我也跑去一趟。”衛展眉輕輕籲了口氣:“另外,首山堂的事情也必須解決,我估計,首山堂被壓服之後,星象樓也會接受現實,至於洪爐會……我如今在丹道的名聲,已經足以讓我忽視他們的反應了。”
就如衛展眉所說,他在娶辛芝與謝蘊時分別創造和煉製的眉芝、蘊鳳兩種丹藥,雖然還只是聖靈級別,可實際功效,已經不遜於一些神器級別的寶丹了。就算是洪爐會的匠神,也未必能有如此成就,所以丹道這一科上,衛展眉並不太在意洪爐會的反應。而且現在爲止,洪爐會對於衛展眉辦學校的事情,也沒有做出什麼激烈的反應,所以存在通過談判來消彌雙方利益衝突的可能。唯有首山堂,若不能壓服他們,他們搗起亂來,後患會是無窮的。
“你要多加小心。”聽到衛展眉要南下,謝蘊心中多少是有些擔憂的,她抓着衛展眉的手掌道。
她性子比較清冷,即使是嫁了衛展眉,可是在衆人之前,她也是很少表示與衛展眉的親暱,牽牽手,這已經是她能做的極致了。
“哥哥,要不要倫家去幫忙?”小眉揚起臉來:“倫家很厲害哦。”
“嗯,就是因爲小眉很厲害,所以纔要小眉留在家裏照顧姐姐們,特別是童姐姐和陳姐姐,她們肚子裏都有寶寶了哦。”衛展眉拍了拍她的小臉。
哄完小眉後,他看向謝蘊,用上了激將法:“事情繁多冗雜,我知道你性子清冷,向來不耐俗事,所以有些擔心……”
“我是不耐俗事,不是不懂俗事,你有什麼擔心的?”謝蘊揚起下巴:“在外頭顧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家裏的事情,你只管放心”
他們順着準備鋪設軌道的道路前進,此時洛墟中的兇獸,已經被清理了一遍,只在視線範圍的最邊緣地帶,纔有個別兇獸冷冷地觀注着這邊人類的舉動。若不是洛墟中礦產資源缺乏,這兒其實是極適合建立新城的地方,但若是各方麪條件都好,那也就輪不到衛展眉來了。
“這麼好的土地,竟然就空置在這裏兩千年,當真是浪費。我擬下的那些制度,你都弄明白了吧?”
“都說了你只管放心就是”
衛展眉哪裏是真的不放心,謝蘊與顧小小不同,顧小小眼界與能力都有限,而謝蘊是身爲世家大族的長女,又要準備與同爲大家的王氏聯姻,如何管家如何安排人手,那可是自幼就學了的。
聽她這樣說了,衛展眉也就一笑,不再提此事。
顧小小跟在二人身邊,雖然衛展眉等於是將她代陳筱涵管家的權利轉移給了謝蘊,她心中卻不但沒有半點芥蒂,反而盡是歡喜。
如今她門下可是有四位弟子,還要主持東華別院的工坊,忙得不可開交,確實也沒有閒心和精力顧及這力。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確認,被衛展眉挑選作爲學校基址的,正是千餘年前顧家的遺址,這裏也是顧小小與衛展眉定情的地方,一回到這兒,顧小小就想起衛展眉當年的諾言,他說以後每年要帶她來此一趟,如今看來,他不僅要履行自己的諾言,甚至已經超出了當初的許諾。
對於顧小小這樣的女子來說,早就過了白日做夢的年紀,不指望自己所嫁者是個什麼樣的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只希望他踏實罷了。而衛展眉雖然喜歡油腔滑調,可在踏實這一點上,卻是無可挑剔的。
想到這裏,顧小小的臉上就飛起了紅暈。
衛展眉恰恰這時回頭望了她一眼,發現她神情有些忸怩,便知道她回憶起了當初,不禁向她挑了挑眉。顧小小見他這神情,更是羞澀難當,若換了別的女子,肯定少不了白衛展眉一眼,可她卻只是垂下頭,盯着自己足尖。
“衛郎君,衛郎君,你這身爲主人的,可是來晚了”
當初他們花了好幾天功夫才抵達的顧家遺址,現在卻只要一天多點便能趕到,等軌道完全鋪好,馬拉大車在鋼軌上奔走時,甚至可以把時間壓縮到一天之內。當衛展眉他們一行趕到時,早有一大片人在那兒等了,總人數多達數千
在場的除了衛家僱請來的武者、普通工匠外,還有就是三川城的頭頭腦腦們,說衛展眉來晚了的,就是柯子誠。閔華笑容滿面地站在他身邊,還隔着老遠,就向衛展眉拱手施禮。
衛展眉來得並不晚,只不過這些人爲了表示自己對衛展眉學校計劃的支持,所以一個個都提前到了。衛展眉心知肚明,他們如此積極,想的就是三川城能近水樓臺先得月,因此他笑着做了個團揖:“多謝諸位捧場,原本不是什麼大事,所以我沒有發帖子邀請,卻不曾想諸位都來了。”
“衛郎君這話說的,看來我們是不請自來的惡客了。”孟仲虎如今與衛展眉的關係已經非常好,甚至可以說,他早就將自己的利益綁在了衛展眉身上,也敢和衛展眉開些玩笑:“不過衛郎君,我可將醜話說在這,就算你當我們是不受歡迎的惡客,今天我們也是不走的,中午這頓酒,你就是變也得變出來”
衛展眉哈哈一笑,揮手道:“那是自然,你瞧我身後,帶着三十位廚師,可都是我們衛傢俬房菜館裏出來的,至於食材,那更是準備得充足,莫說諸位,就是再來十倍的客人,總也不會短了喫喝”
雖然有的時候,這種相互間的吹捧玩笑會讓人覺得虛僞可笑,但這便是人際交往了,人際交往之中,總不能每一句話都說得那麼直白。象孟仲虎他們,若是直截了當地說“我們就是來拍馬屁的”,想必衛展眉怎麼也受不了,同樣,若是衛展眉爲了表示自己不虛僞,直接衝他們回“你們不就是想來佔點便宜嘛說那麼好聽幹什麼”,那他就是把自己放在和天下人爲敵的位置上了。
和天下人爲敵,聽起來倒是很雄壯豪邁,但事實上就是將自己從天下人的範圍中劃了出去,就不是人了。
“既然有喫的,那麼我們就不耽擱衛郎君的正事,這學校奠基的大事情,可……”孟仲虎正想再吹捧幾句,事實上,這學校奠基還是鬧得挺寒酸的,若是一座新城奠基,少不得廣邀天下武者來捧場助興,但衛展眉似乎是嫌自己此前太過高調了,所以學校奠基竟然沒有通知別人,就連三川城的武者,也是得到消息自己趕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