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怎麼和部長說話呢!”範達生呵斥了一句,指着張元怒道:“快給賈部長道歉!這是你的長輩!長輩給你沒事找事那是愛護你,長輩亂彈琴,你也得有禮貌!”
周圍靠近的衆人都互相對了個眼色,這話怎麼那麼不對味呢?範市長你這罵誰呢?你這不是還是罵賈部長沒事找事,亂彈琴嘛?
賈震宇怒極反笑,看着這演雙簧的翁婿二人,點點頭,咬牙道:“很好!你們很好!”
其實範達生也不想剛下車就跟賈震宇當衆對上,不過賈震宇這老小子實在過分,也不分場合,就數次不給面子,而且這三天來,他那麻將臉,範達生實在是看夠了。
所以範達生乾脆就當衆指桑罵槐,讓自己的屬下看看,我老範也不是好欺負的,想惹我,就算是部長我也不怕。
張元快活了,範達生立威了,可因爲這事,一行人就都僵在那了。
那些局長處長們看見眼前一個市長一個部長pk上了,哪個敢說話,誰不怕惹火燒身,都低頭看腳尖。恩,今天的螞蟻可真多啊。
張元和範達生這時也不願拉下面子去請賈震宇入場,都彆着臉,看着遠處的黃浦江欣賞水景。
賈震宇一看,好嗎,看螞蟻的看螞蟻,看風景的看風景,逼老夫走是吧?老夫還就不走了,於是一叉腰,抬頭望着天。恩,不錯,今天這天真亮啊!
場上的局勢一下奇怪起來了,看螞蟻的看風景的觀測氣象的,都有。就是沒人說話,沒人走動,都跟木頭樁子似的站在那,有身份的怕上去被人黃了面子,沒身份也不敢插嘴,所以,一個都不動。
可是急的是中海幫,眼看吉事要到了,這剪綵的貴賓都杵在大門口,賈震宇老傢伙還她媽叉着腰,玩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嘴裏還自言自語着,“哎呀,老骨頭,年紀大,以前站到晚上都沒事,現在也只能站到喫午飯吶。”
得,老小子這就惦記午飯了。
正在這時,就看大廈那邊,有一個穿着黑西服的小弟,引着一大幫記者過來了,然後噼噼啪啪,鎂光燈就閃爍起來,賈震宇對着新聞媒體再也繃不住臉了,範達生也是換上一副和氣微笑,再鬥氣也不能當着新聞媒體鬥吧。
在部分記者要求下,賈震宇和範達生還故作親密的並排拍了照片,然後範達生自然地一抬手,“請。”
賈震宇就借坡下驢了,也笑笑走向新中海大廈的正門。
張元跟在後邊,注意了一下這個腦筋挺靈活的小弟,一看居然認識,就是之前那個去搗亂內衣賣場的黃毛,叫白青山的。
小夥子不錯。張元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白青山很有規矩地行禮,讓張元更覺得不錯。
很快,吉事就到了,賈震宇和範達生一人一把金剪刀,兩側張元和米威作爲主賓陪同,在喧天的鑼鼓和鞭炮聲中,剪斷了那根紅綢帶,接着,張元又引着範達生和賈震宇來到新中海大廈的牌匾前,他們各抓住紅布一角,往下一拉,這就算揭幕了,下邊巴掌就噼裏啪啦地響了起來。
進行這些儀式的時候,賈震宇的眼睛一直沒閒着,按照昨天的安排,應該就在剪綵的一刻,突然出現幾輛警車,下來一堆警察,從驚慌不知所措的人羣中走過,來到臺階上,站到米威面前,掏出一張紙,嘩啦一甩,牛逼哄哄地說道,“你被捕了。”然後豪邁的一揮手,“帶走!”再接着,哇唔哇唔的警笛越來越遠,失去男主角的現場一片混亂
電視劇裏不都這麼演的?所以賈震宇就決定也這樣搞一次,當衆下你們的臉,出你們的醜。
不過,奇怪的是,直到揭幕完畢,也沒看見想象中的場景,賈震宇的人一個都沒出現,這讓他焦急起來,忍不住踮着腳尖,伸長脖子,四處觀望。
“難道堵車?”路上車太多,賈震宇眼睛看得有點花。
“世紀大道這個時候一般不會堵車。”旁邊一個聲音淡淡回答着。
“那爲什麼還沒來呢。”賈震宇下意識地嘆道。
“因爲他們遇到點狀況。”
賈震宇這時猛地一驚,扭回臉來,對着答他話的張元怒道:“膽大包天!你把他們怎麼了?”
張元不慍不火地笑笑,“賈部長,我想,你擔心錯了人,我不會把他們怎麼樣,這個時候,最讓人擔心的是你呀~”
賈震宇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他卻又給自己打上一口氣,一挺胸口說道:“我有什麼可擔心的?我坐得直行得正,我也沒有給黑社會充當保護傘!你們敢拿我怎麼樣?想造反麼?”
江風撩動張元胸口的貴賓花,他還是笑了笑,抬頭看着遠方說道:“哎呀,也不知道和兒媳婦睡覺是不是夠上犯罪呢?我覺得至少應該上道德法庭吧”
賈震宇聽得此言,眼珠子一下就就驚慌地轉了起來,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驚慌道:“你在說什麼?”
張元扭頭,用調戲的眼神看着他,一會以後才說道:“賈部長戰鬥過的地方,還真的很多呢,哈哈哈哈哈哈。”
張元心情舒暢地大笑着,一手掐着酒杯,另一手插在褲兜裏,他轉身就走開了,只留給賈部長一個阿瑪尼西服勾勒出的性感背影。
賈震宇這一刻什麼都明白了,他再不明白他就是傻子了,他如同被電打過一樣,傻愣愣站在臺階上,不過,最讓他害怕,讓他不敢想的,是張元那句“和兒媳婦睡覺”
“張元!張總!張董!”賈震宇顧不得面子,匆忙跟了上去。
“請叫我張幫主。”張元回答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賈震宇忍氣吞聲道:“恩,好,張幫主,你剛纔說什麼兒媳婦?”
老傢伙知道怕了,張元笑道:“你問你兒子去呀,我哪知道你兒媳婦是誰呢?”
賈震宇氣急敗壞,怒道:“你們下套讓我鑽!也不怕我跟你們拼命!”
張元冷笑,“你們沒事找事來搞我,你怎麼不怕我跟你們拼命!”
圖窮匕現,這一刻已經沒有溫情,既然撕破臉,那就只有雙方亮出武器,看誰纔是最後的勝利者。
果然,賈震宇先妥協了,他清楚知道,這些傢伙都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張元這種人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雖然他並沒有找兒子去覈實,不過他完全相信那個白清和自己兒子有關係。
“換個地方談話吧。”賈震宇的眼神一下頹了,瞳孔也灰暗了許多。
“請。”
張元帶着賈震宇來到大廈裏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房間,雙方坐定,服務員送上茶水,張元就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極品大紅袍,果然會享受呀。”沒想到賈震宇剛開口卻談起了茶葉,看來短暫的慌亂以後,他又回覆了鎮定。
張元笑笑,你不提,那我也不提,看誰憋得住,於是他端起茶杯道:“其實我從小就是在國外長大,對於茶葉也不太瞭解,喝茶也沒有什麼要求,這些都是爲了你們這些領導來準備的,如果我自己一個人,我寧可喝咖啡。”
“哦,咖啡不好,太濃稠,我不喜歡,怎麼能有茶葉喝了爽口呢,所以我建議,張幫主還是多喝喝茶。”
張元搖頭,“其實賈部長,你不瞭解咖啡,咖啡的種類很多,口味也完全不同,有的清淡,有的濃郁,看似黑呼呼的一杯,箇中滋味,你沒有嘗過,又怎麼能一概抹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