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關下木車後面不斷拋出泥土,張清也知道女真人要幹什麼了。
女真人選的地方火雷手攻擊不到,弓箭能夠着,但是殺傷不了木車地下的人。
“用石炮攻擊吧。”
要瞄準三四尺大小的木車,對炮手來說難度還是不小,很多石炮都打在地上,只濺起一蓬蓬雪花。
不過還是有一些木車被打中,五斤重的石炮砸下去,木車馬上散架,裏面的民夫也被砸的骨斷筋折。
一個木車剛被打壞,另一個木車就補上去。
金兵在火雷手的射程外排成一線,分了五個點往前挖。
在頭上呼嘯的石炮威脅下,鑽在木車裏的民夫挖的很快,很快就挖出足夠人躲下去的洞口,一個個藏在洞裏繼續往下挖。
石炮可以把上面的木車打碎,但是卻很難打到洞裏的人。
張清看石炮無法建功了,也就下令炮手停止攻擊。
一個校尉道:“屬下願意帶人出關挖壕溝阻擋他們。”
破挖地道最常用的辦法無疑就是在城牆下挖一條壕溝,敵人挖到壕溝裏也就暴露出來了,到時候守軍就可以用很多方法攻擊挖地道的人了。
張清笑道:“挖壕溝太費力了,兵部有破地道的新法子,派一隊人出去挖幾個洞就行了,洞口兩尺吧。”
岳飛奇怪道:“什麼方法?”
張清笑道:“據說火炮扔到地下,可以直接把地下的人震死。兵部剛剛傳來的消息,現在就當我傳達了。”
完顏宗望在陣後用望遠鏡看到大梁兵馬出城,原本以爲大梁將士會挖一條壕溝,沒想到居然也是和挖地道一樣找了幾個點往下挖。
望遠鏡早已在鏡行出售,金國也高價買了不少回來,給帶兵的將領用。
完顏宗輔同樣疑惑道:“漢人這是打算幹什麼?排開了挖壕溝不是更快嗎?”
完顏宗望也不解的搖頭道:“搞不清,難道漢人發明什麼破解地道的新方法了?等着吧。應該很快就知道了。”
大梁將士是先用猛火油燒過地面往下挖,將士不停輪換,即使這樣都花了一個時辰,才挖了五個深丈餘的洞口出來。
金國的民夫要擴大洞口,挖的更慢。
紅日逐漸西斜,晚風不斷吹來,把東邊海洋的溼氣帶來,城頭許多將士盔甲上都開始結霜。
張清早早就讓關中士卒開始輪換,關上也只保留了一千人。
金軍也打熬不住,收兵回營。只是還留下一隊兵馬監視民夫,看樣子是要讓民夫日夜不停的挖地道,反正白天中地道一樣需要用燈。至於寒冷,地道中晚上也不會比白天冷多少。
張清看金國居然打算連夜挖地道,也沒耐心等下去了,雖然監聽的人仍然沒有報告金軍挖的地道接近城牆。
就當試試兵部的新辦法吧。
岳飛看到張清要點火炮,突然道:“將軍且慢,先讓下面監聽的人休息一下,否則只怕最先震死的是他們。”
張清也想起下面趴在地上監聽的人。他們可是通過埋在地下的水缸把聲音放大了許多,如果真的能震死地道裏的人話,那監聽的人一定死得更慘。
“還好你提醒了,不然恐怕又要誤傷自己人了。”
張清讓人去通知下面監聽的人休息一下。得到回報,這才點燃火炮,往關牆下方的洞口扔去。
雖然火炮重了許多,但是沒羽箭的名頭也不是白來的。火炮精準的落到洞裏。轟然炸開。
一蓬泥土直衝天際,聲音放佛也大了一些,但是似乎還不足以殺傷人。
當然這是關上的人的感受。已經快挖到城牆跟前的人卻是放佛天上的驚雷落到地底一樣,有直接被震暈的,有七竅流血變得呆呆傻傻的,最後面的人也是兩眼直冒金星。
衆人只能看到關下的洞已經被炸塌了,戰果卻是看不到。
張清想了想,道:“讓監聽的人再聽聽,看還有人挖地道嗎?”
監聽的人聽火炮炸響,也好奇的趴到埋在地下的水缸上聽起來。
死一般沉寂,挖土的聲音一點都沒了。
張清聽到下面的報告,嚥了嚥唾沫道:“不會真的都震死了吧。”
岳飛想了想道:“不死估計也傷了,聲音在地下散不了。我記得小時候在地窖裏玩,喊一聲震得自己耳朵都疼。”
朱仝道:“再等等,如果沒人出來,也沒人挖土,多半就是震死了。”
城牆上的士兵也都好奇的看着遠處那幾個洞口。
兀朮年輕氣盛,還帶着一隊親兵親自督陣,同時也保護民夫,免得城中突然殺出一隊兵馬來把民夫砍光了。
看到大梁將士往他們挖的洞裏扔了一顆火炮後,也納悶的讓幾個民夫上去看看情況。
自從民夫鑽到地道裏後,守軍就不攻擊後面替換的民夫了,石炮很難打到行進中的木車,而且投石車操作一次損耗很大。後來有民夫發現弓箭手也不攻擊他們,索性丟了木車,在弓箭手射程裏跑起來。
大梁將士也一直沒有放箭,他們放箭無非也就是讓民夫再推着木車移動,沒有什麼意義。
可以說雙方都在等着大梁破解金兵挖地道的方法。
被選中的幾個民夫壯着膽子衝到地道口,跳入洞口,洞口已經向下挖了一人深,橫向的地道也有三四尺寬,民夫可以跪到裏面不斷的往前挖。一個地道裏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排人,前面的人往前挖,後面的人則往出運土。
民夫跳進洞口,就看到前面一個人呆呆的趴跪在地道裏。
“哎”
民夫喊了一聲,地道裏的人動了一下,想要轉過來,但是卻被卡在地道裏了。
“蠢驢。”
民夫暗罵一聲,探進身去,扯住那人的腿,一把扯出來。
那人摔在洞口。坐起身來,眼角、鼻子都掛着鮮血,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
“啊”
民夫被那人的樣子嚇得尖叫一聲,差點一下跳到地面去。
過了一陣,看到那人一動不動,伸手在那人面前晃了晃,看那人沒反應,疑惑道:“傻了?”
民夫又探身往地道看了看,裏面的人也是一動不動。再也不敢多呆,從洞口豎的梯子上爬上去。看旁邊有個民夫也爬了出來,問道:“下面的人活着嗎?”
那個民夫從地下拽上一個人來,同樣是眼鼻流血,呆呆的。
“我這邊也是這樣。”
兩個人看下面的人都被震傻,頓時兩腿直哆嗦,生怕女真人再趕他們去挖地道。但是他們也只能硬着頭皮回去交差。
後面擠在一起禦寒的民夫看到兩人帶着一個口鼻流血傻傻的民夫回來,都竊竊私語起來。
兩個民夫回來,跪到兀朮馬前,顫抖着道:“地道裏的人都被震傻了。”
兀朮看到兩人身後呆呆站着的民夫。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沒想到漢人的火炮在地下爆炸起來威力這麼大,聽旁邊民夫的動靜,他也知道想趕他們去挖地道只怕不容易了。
兀朮不說話,兩個跪着的民夫也不敢起來。
沉默了一陣。後面三個民夫纔回來,他們從地道拽出更多民夫。
看着一個個七竅流血傻愣愣的同伴回來,被徵調來的民夫都快炸窩了。
“裏面的人都死了,外面的也被震傻了。”
兀朮聽到後面回來的三人轉述地道的事情。猶豫了一下,吩咐所有人待命,他打馬往軍營跑來。他也沒主意了。只能回去問完顏宗望。
完顏宗望前腳剛進大帳,看兀朮後腳就追進來,皺眉道:“怎麼了?”
兀朮道:“漢人往他們挖的洞裏扔火炮,地道的人都被震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