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陌澐昔第一次出演這種類型的電影。舒殢殩獍算是一個很大的創新。
電影所帶給人們的在壓抑之後的震撼,直到最後一刻才全部爆發出來。而這,就是蘇宸的劇本,所蘊藏的力量。讓人在壓抑之後驚愕,驚愕之後又滿是感觸和動容。可是在動容之餘,又有更加深入的反思。
“爲什麼不看完結局?”沈濯言追上陌澐昔的腳步,在她的身後問道。
陌澐昔的步伐未停,只是輕描淡寫地說着。“即使不看完,我也知道最後的故事是怎樣的。現場版的已經看過了,所以也沒有必要執着的要看最後的結局。”
其實,在那行白色的字跳出來的時候,影院裏所有的人都以爲這場電影結束了孀。
但是在接着跳出來後面的畫面時,他們先是一愣,然後又迅速地坐好。目不轉睛地盯着大熒幕。一架飛機滑過天空,穩穩地落在了飛機場上。緊接着鏡頭一轉,就是陸錦年穿着厚重的羽絨服,衝着手掌呵氣的模樣。現場響起了幾聲隱隱的啜泣,大概是陸錦年的粉絲,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忍不住地輕啜了起來。
然後,陸錦年重新拖起拉桿的行李箱,朝着一輛停在不遠處的出租車走了過去。
“對於一個兩年沒有接觸到冬天的人來說,北方的寒風刺骨的讓人懷念。在我闊別了這座城市兩年之後,再次回到了這裏。兩年前,我離開這裏,回到我的家鄉,看望我生病的母親。可是在回去之後才發現,一切都是一個圈套。父母扣下了我的手機,把我鎖在家裏,斷絕了我跟外界所有的聯繫。直到一個月前,兩鬢斑白的父親才肯打開我房門上的鎖,把我從房間裏放出來。他什麼也沒有說,我以爲這是我抗爭了兩年之後,父母對我的妥協。一個月後,我買了飛回這座城市的機票。嫂”
屏幕中,陸錦年的手微顫地把鑰匙送進大門的鎖眼裏,在輕微的響動之後,房門被輕輕的打開。
陸錦年的腳步甚至因爲激動而帶着些漂浮的不穩,只是,在他一步一步跨進這個房間的時候,心卻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房間裏沒有往日的整潔。雖然一切都與他離開時一切無異。牀上還放着他們離開那天早晨疊好的被褥,衣櫥裏還掛着他熨燙好的襯衣,還有夕的衣服,一件不少。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厚厚的蒙上了一層灰,厚重的時光的痕跡,在這些細細灑灑疊起的灰塵上以他們平靜安穩的步伐,慢慢的走過。
而這時,已經有不少觀衆把紙巾拿出來擦眼淚了。
屏幕上,陸錦年的視線在這間屋子裏轉過一圈之後,最後落在了沙發前的矮桌上。上面放着一隻白色的信封。可是因爲時間太長,上面已經蒙了細細的灰塵,有些變了顏色,很輕微的那種灰色,又帶了時光老舊的那種舊黃色。痕跡斑駁了信封,可是卻阻止不了陸錦年要拆開它的衝動。
信封裏掩藏着的,只有一張紙。而上面,只有一句最簡單的話。“錦,我愛你。”最後,是夕的落款。而時間,是他兩年前離開這座城市的那一天。
鏡頭隨即拉的很長很長。慢慢地模糊掉了那個房間裏捏着那封薄信站在那裏的陸錦年的身影。
“回到這個城市已經很久了。我找遍了當初跟夕走過的大街小巷,問遍了街坊鄰居,還有所有認識夕的人。可是,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誰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裏。我不知道她是是不是因爲生我的氣,才選擇的離開。但是在我看到那封信的時候,就明白了,她大概永遠都不會再回來。這個城市的冬天,依然冷的入骨,可是再也沒有一個人能讓我抱在懷中,爲她暖那雙冰冷的雙手。就像,我永遠也無法找到她一樣,雪下了,又化了。”最後,電影的畫面定格在陸錦年翻開在書桌上的書本裏,乾乾淨淨的書本上,有一處被什麼打溼了痕跡。而放在旁邊的相框裏,夾着的則是那幾個出自夕之手的簡單的字。
電影最後的最後,是一個稚嫩的孩子的聲音,他懵懂而清脆的嗓音,似乎是在拽着媽媽的手,輕聲說着。“媽媽,你看,那個大姐姐的身上開了一朵好漂亮的紅花。”
隨着這句話落下,整部電影結束。影院裏的燈還沒有打開。突然一個女孩幾乎撕心裂肺的哭聲,傳入了大家的耳中,他們都驚訝地去看那個女孩的方向。可是,她哭的那麼傷心,甚至讓不少已經流淚的觀衆再一次地感觸和動容。
只是,這一切陌澐昔都不知道。因爲她已經走出了影院,跟着沈濯言一起走到了地下停車場。
“你不敢看那個結尾,我可以理解爲,你是怕自己會哭嗎?澐昔。”沈濯言在距離車子幾步之遙的時候,停住了腳步,在陌澐昔的身後這麼輕聲的問着。口吻中帶着說不清的感覺。
陌澐昔因爲他的問題而停住了腳步,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來,看着沈濯言挑眉問道。“我爲什麼要害怕?”
“你愛了陸錦年十年。”沈濯言輕輕的開口。“十年。我相信這不是一個能夠輕易被時間抹去的數字。如果是看到最後,你一定會哭吧。”最後這一句,用的是肯定局。
只是,陌澐昔毫不遲疑地點頭。“也許是會哭也不一定。但是,這跟我愛不愛陸錦年,和愛了他多久沒關係。”陌澐昔看着沈濯言。“我感動,是因爲電影本身。而不是因爲演電影的人。陸錦年死了,我很難過,可是這不代表我會一直難過。沈濯言。”陌澐昔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濯言,然後慢慢地說出一句。“人心,總是會變得。”
人心,總是會變得。不管是十年,還是兩年。可能是在很長很長的時光之後,也可能是在一瞬間的時候,人心就會突然之間改變了。或許是在你大哭一場,擦乾眼裏站起來的時候,也或許,是你在一覺睡醒,睜開眼睛的時候,你會突然的發現自己,原來已經不痛了,不愛了,長大了卻也永遠的失去了。
沈濯言的臉色微微的變了變,他張了張嘴,可是卻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他想要說的話,就在一瞬間脫口而出了一句:“小心!”
緊接着,在陌澐昔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就被突然撲過來的沈濯言在瞬間推了出去。剎那間,時間被拉的很長很長,一切都在陌澐昔的眼裏慢了下來。就像是她看過許多次的慢動作的鏡頭那樣,在她失聲的尖叫脫口而出的剎那,沈濯言被那輛原本朝着她急馳而來的車子,狠狠地撞了出去!“沈濯言!”
急剎車的聲音在地下停車場裏尤爲的刺耳。陌澐昔的背狠狠地撞在了地面上,她自己都發出一聲悶哼。可是在她還沒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車子裏的人探出頭來,他皺着眉看了看摔在地上的陌澐昔,還有被撞出去很遠的沈濯言,有些惱怒地皺了皺眉。不過,卻什麼也沒說,更沒有下車來,而是快速地把車子開走了。
陌澐昔那一下被摔得險些沒緩過神來,只是,她還是清楚地看到了從車子裏探出頭來的人。一瞬間,陌澐昔的手腳被無盡的涼意所侵佔了。因爲,她看到的那張臉分明是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