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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
夜,涼風漸起。
護士進門關上了窗戶,離開的時候,忍不住看了一眼躺在躺椅上的男人,他蓋着一條薄薄的毯子,閉着眼睛,面容俊雅。
真可惜,這麼俊美的男人居然會活不長……護士心中暗暗可惜。她出門的時候,小心地帶上了門,生怕吵醒病房中的男人。肝癌晚期,有些人甚至會因爲受不了疼痛的折磨而自殺,能夠淺眠一會兒,已經很不容易了。
就在護士關上的的時候,周宇桐閉着的雙眼輕輕睜開,靜靜地看着窗外。明月的清輝灑在他臉上,勾勒出他面容清俊的線條。
都說人在將死的時候,反覆回憶的是一生中最幸福最值得留戀的時光。周宇桐嘴角泛起一絲淡淡地笑容,柔軟的,幸福的。這幾天,無論是清醒的時候,還是半夢半醒間,佔據他腦海的總是他和阿南這四年相處的點點滴滴,有爭吵,有歡笑,有纏綿……這些零碎的記憶,每一片都是溫暖的。
上天終究是仁慈的,在生命將終結的時候,留給人最終的回憶,終究是溫暖的。
他出生在書香世家,父母都是z國著名大學j大的教授。他有一個哥哥,大他五歲,是一個很出色的律師。他的成長軌跡一直按着他父母的規劃進行着。他一直比同齡的孩子優秀,十六歲考上了j大通訊工程專業,二十歲大學畢業。
按照他父母的意思,讓他繼續讀研究生。以他的成績,保研的名額絕對有他。只是,這並不是他想要的。他喜歡的是表演,從小的夢想是做一名演員。因爲人只有一生,能體悟的只有自己的人生。而演員卻能夠在演繹不同角色的同時,體悟到各種人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職業。
人生只有一次,如果只是按照他人的安排走下去,行屍走肉,無論是外表光鮮還是庸庸碌碌,這一生都沒有暢快淋漓地活過,有什麼意思?所以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違逆了父母的意思,沒有選擇父母給他安排的道路。
客廳裏,沒有劇烈的爭吵,只有沉默以及不時地嘆息之聲。
那天過後,他隻身離開了家。
周宇桐輕輕笑了一下。那時,他很年輕,所以有勇氣離開家,去追逐自己的夢想。他痛苦過,彷徨過,但是他沒有後悔過……因爲他遇到了程向南,在最美好的年華。
剛剛觸摸到這個圈子邊緣的時候,因爲沒有後臺,也不願意潛規則,所以最初的時候,他被現實磕得頭破血流。美好的夢想在冷酷的現實面前,終將會褪色,迴歸原點。
就在他覺得撐不下去,準備迴歸現實的時候,他遇到了程向南。
開始,他對這個富家公子並無什麼印象。在程向南追他的時候,他也以爲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子哥兒想隨便玩玩找刺激,也就沒有多理財他。他屏蔽了程向南的電話與短信,扔掉了程向南每天都會讓人準時送到他住處的花。
他以爲過幾天程向南就會厭煩,畢竟這種有錢有權的二代要什麼沒有,被人衆星捧月地擁着,有數不清的人爭相倒貼,有必要理會他的冷臉嗎?
只是,他低估了程向南的毅力與用心。最終,他答應了程向南。聽到他同意,程向南笑得很開心。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程向南的笑,是發自內心的,眼角眉梢都是愉悅的味道。
想到這裏,周宇桐看着窗外的月光,微笑了起來。
開始,他以爲程向南只是隨便找人玩玩。但是自從和他在一起之後,程向南就真的只有他一個人了。相處久了,他發現程向南是一個很容易讓人着迷的人。驕傲而內斂,整個人就像會發光一樣,不經意間就能牢牢地吸引住別人的視線。
在程向南的支持下,他的演藝道路也開始漸漸順利了起來。在拍攝電影的同時,經濟公司也讓他開始涉獵樂壇。他對音樂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只是那時候他的事業纔剛剛起步,所以也就按着公司的要求發了單曲。沒想到反響還不錯。
在隨後拍攝的電影中,一個投資人指名要他作曲和演唱。一般來說,投資者指名主題曲演唱者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指名要求演員作曲根本就說不過去。有心人都可以看出是有意的爲難。
在聽說了那個投資者的名字,他冷笑了一下。這個投資人他有點印象,在他剛進入娛樂圈的時候,想和他上牀被他拒絕過。
程向南知道了這個消息的時候,想替他處理這件事情,他也同意了。解決了這個投資人,電影作曲的事情也就不關他的事情了,只是不知爲何,他突然想試一試。想在娛樂圈走得更遠,光會演戲是不行的,而他連鋼琴都不會彈。
無意中和程向南說了這件事。程向南聽了輕笑道:“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他之前從來都不知道程向南會彈鋼琴,更不知道程向南的鋼琴師從李炳琨大師。
程向南是一個很稱職的老師,教得非常好。他曾開玩笑地對程向南說:“如果你哪一天落魄了,你可以去教別人鋼琴,餓不死。”
程向南坐在他旁邊,環着他身體,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如果我那天落魄了,你可以養我啊,大明星。”程向南的指尖柔軟乾燥,輕覆在他手上,兩人的手交疊。在程向南的主導下,舒緩輕柔的琴聲流瀉。那琴聲就如同當時的他們的關係,柔和纏綿……
他以爲他們會一輩子這樣幸福下去。直到有一天,他去醫院例行檢查的時候,拿到診斷書時,他覺得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肝癌中期。
醫生反覆勸他,要保持良好的心態,不要放棄希望。他苦笑了一下,希望?他有嗎?只是他真的很不甘心。他捨不得程向南。他並沒有把他的病情告訴任何人,包括程向南和方艾信。
晚上回到只屬於他和程向南兩人的公寓,他坐在客廳上靜靜地等着程向南。當程向南迴來的時候,他就抱住了他,親着他:“要我。”
程向南笑了一下:“是不是太急了一點?”
他抱着程向南的腰,固執地重複了一遍。他真的很害怕,怕他再也醒不過來,怕他再也看不到他的那張臉。
程向南縱容地笑了一下,“真是拿你沒辦法。”他們親吻着,纏綿着。他被程向南牢牢地按在桌子上,感受着他着的人的體溫和心跳,他緊緊地抱着這個人,如同他唯一的救命浮木。
“你哭了?爲什麼?”程向南抱着他,輕吻着他的眼角,柔聲道。
“我……”他澀聲道,“我只是太高興了。我們一輩子都別分開,好嗎?”他的語氣悲哀地乞求道。
“真是傻子,我們當然不會分開。”程向南微笑道。
他緊緊地抱着程向南,彷彿這樣,才能讓他心安。
他開始推掉大部分的工作,積極治療,只是病情依舊朝着糟糕的方向發展。他甚至計劃着退出演藝圈,用更多的時間去陪程向南。如果他最終要離開,那在離開之前,他希望能把自己全部的時間都留給他的人。
直到他拿到肝癌晚期的診斷書。
那天程向南對着他說:“我們結婚吧。”他多想說好。只是他已經時日無多了,他不該拖着程向南。他笑了笑,“我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