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娘, 娘……”
小鎮村莊, 經魔族掃蕩, 已成一片廢墟。
一個看着不過五六歲的小男孩跪在地上,使勁的推搡着面前的屍首。
那具屍首是個女人。生的美豔絕倫, 妖豔如花,只可惜紅顏薄命,去的太早。
“生老病死, 乃人之常情,有什麼可哭的。”一道清冷聲音傳過來,冷酷無情至極。
小男孩神色驚恐的轉頭看過去。
只見半空中, 一女子御劍而立,穿着一身青白修道服,面寒若冰霜。
不過即使她生的再好, 也不能掩蓋她再次嚇哭了小孩的本質。
“你, 你是誰?你是神仙嗎?你能不能救救我孃親?”小男孩哭花了臉,一抽一抽的尤其可憐。
那女子皺眉, “我方纔已經說了,人死不能復生。”
“嗚嗚嗚嗚, 娘,娘……”小男孩掬着小胖手, 又開始哭。
女子略顯煩躁的蹙眉,“你是要一個人在這裏哭死了,還是與我回去?”
“嗚嗚嗚……”小男孩不理,繼續哭。
女子見狀, 正欲離開,卻是突然聞到魔族氣息,立刻伸手一撈,就把小男孩給拎了起來。
“嗚嗚嗚嗚……我要娘,我要娘……”小男孩四肢並爬的掙扎。
“閉嘴!再吵我就把你扔下去!”女子氣勢洶洶道。
小男孩見狀,立刻閉了嘴。
御劍飛行半個時辰後,女子將滿臉髒污的小男孩扔進了淺淺的溪流裏。
“把你自己洗乾淨。”
小男孩抽噎着,乖巧洗臉。
洗乾淨的小男孩生的粉雕玉啄的可愛,若非知道這是男主,蘇白月還差點要把他認成是女主。
這次,蘇白月穿的是個出身高貴,冰清玉潔。專修無情道,空長了一張盛世美顏,卻偏偏無情無慾無求,平時臉上連個笑都沒有的高配版高嶺之花。也是男主心頭的白月光。
只不過這隻白月光爲了所謂的正道情意,將生的與他母親一般禍國殃民、傾國傾城的男主給送到了魔界當人質。
說是人質,其實就是爐鼎。
因爲這隻男主是個廢靈根的廢物,連築基都做不到,根本就修不了仙。魔族老大看中他那張跟他娘如出一轍的臉,想收了做男寵,便擺出人質一說。
剛正不阿的青衫尊主,也就是蘇白月穿的這隻白月光,就把路雲霆給送了過去。
不過這事也是正派人士一道決定的。
他們想讓路雲霆去魔界當間諜,若是能僥倖手刃魔尊,便再好不過。
不過大家都明白,這只是奢望罷了。所以歸根到底,廢人路雲霆只是正道的犧牲品。偏偏這時候的路雲霆還不知白月光的背叛,只以爲自己若是能完成了任務,便能重新回到白月光身邊。
在魔族的路雲霆經歷各種磨難,撩撥上了魔族公主,在差點成爲魔族老大乘龍快婿的檔口上,突然發難,殺了魔族老大,然後生吞喫了魔族老大的金丹。
所有人都以爲男主這是要跟魔族老大同歸於盡。
卻不想男主沒有爆體而亡,甚至意外的衝破全身堵塞經脈,正式化魔。
大難不死的男主踉踉蹌蹌的回去找白月光,卻不想白月光認爲他魔族身份不配再當她的徒弟,便將他趕出了青山。
如此一來,男主這隻半魔物,走到哪被人嫌棄到哪,只有他的小師姐也就是女主對他不離不棄。
在小師姐的鼓勵下,男主一鼓作氣,重回魔界,成爲魔尊,後一統五行三界,八荒四海,再無敵手。
而她這隻白月光則是渡劫失敗,被天上雷霆劈成了渣渣,魂飛魄散。
真是慘兮兮。
“尊主,馬車修好了。”
這位青衫尊主只是路經此地,聞到魔族氣息前去一探究竟,卻不想竟順手救了一隻粉糰子。
粉糰子渾身溼漉漉的坐在小溪流裏,嚶嚶嚶的無聲哭泣。
那一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裏蓄滿淚水,任憑誰看了都會覺得心疼。
只可惜,這位青衫尊主是個冷情冷性的,她平生最不喜歡的就是麻煩。
“花柳柔,這個人交給你。”
花柳柔是青衫尊主的大徒弟,平日裏時常幫她照料幫派瑣事。而這位青衫尊主則只知修行。
“是。”花柳柔應聲,上前把小男孩從溪流裏提起來,“你叫什麼名字?日後你就是我們的小師弟了。”
小男孩抽抽噎噎的扭動,從花柳柔手裏掙脫,跑到了蘇白月腳邊。
蘇白月垂眸,看到他那雙黑烏烏的大眼睛,心口一窒。
嚶嚶嚶,怎麼能長的這麼可愛捏。
但她臉上還是要繃住。
青衫尊主面無表情道:“你喚什麼名。”
這回,小男孩怯生生的回答了,“叫,萌寶。”
蘇白月又是會心一擊。
他娘真是太會取名了。
“這是小名,我給你取個大名。”孤高冷傲的青衫尊主仰頭看天,問,“姓什麼?”
小男孩眨了眨大眼睛,“孃親說姓路。一條小路的路。”
蘇白月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然後道:“你日後便喚雲霆,路雲霆。”
得了新名字,小男孩顯得有些高興。
他看着蘇白月身上那件乾淨的青衫道服,小心翼翼的伸手扯住了她寬袖一角。
“做什麼?”青衫尊主皺眉。
路雲霆奶聲奶氣道:“你叫什麼名兒?”
“大膽,師尊的名諱豈是你能問的!”原本站在蘇白月身後的另外一個綠衣女子上前,神色嚴厲的呵斥。
這是青衫尊主的二徒弟,唐幽水。
路雲霆明顯被嚇了一跳,大眼睛紅紅的蘊着淚珠,小心翼翼的往蘇白月身前躲。
青衫尊主的臉上卻是沒什麼太大的表情,她只道:“你日後喚我師尊便可。”話罷,青衫尊主抽袖離開。
一旁的花柳柔上去,企圖去牽路雲霆的手,路雲霆卻是抱着自己的一雙小手,不肯給她牽。
神色也是十分警惕的看着她。
花柳柔是大師姐,平日裏總是最溫柔和善的,“小師弟別怕,你進了青山,日後便跟我們一處了。咱們青山裏這麼多年了,可是頭一回瞧見男娃娃呢。”
路雲霆就相當於移花宮裏面的花無缺,身邊除了他自己,再無任何男性生物的存在。
而也正因爲如此,青山門纔會被外頭喚作尼姑庵。
花柳柔帶着路雲霆去換下溼衣服。
當蘇白月看到那穿着一身粉白小裙裙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路雲霆時,用力攥緊了掩在寬袖裏的手。
哈哈哈,居然還梳了花苞頭。
路雲霆有些不舒服的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大師姐,這個是女孩子穿的,我是男孩子。”
大師姐笑眯眯道:“荒山野嶺的,實在是找不到其它的衣服了。咱們都是女人,身邊帶的沒有男孩子穿的,你這身還是我準備帶回去給小師妹的新裙子呢。”
蘇白月憋笑憋夠了,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一套自己小時穿的道服,扔給花柳柔。
“讓他穿這個吧。”
青衫尊主平時就只穿一套衣服,從來都不帶翻新的。
這道服男女皆可,穿在路雲霆身上竟是正正好。
看上去像……親子裝?
……
路雲霆正是愛玩的年紀,雖然因爲母親去世傷心了許久,但他終歸是個孩子,跟着蘇白月她們行了一個多月,便小心翼翼的話多了起來。
而他最喜歡粘着的不是最溫柔和善的大師姐花柳柔,而是最高冷、最不近人情的青衫尊主。
“師尊,你看,兔子。”軟軟白白的小兔子被路雲霆抱在懷裏,露出一雙黑烏烏的大眼睛。跟小男孩那雙純稚的眸子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