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太陽在地平面露出了紅彤彤的面孔,一聲聲嘶力竭的淒厲吼叫,打破了場中的寧靜:
“王二死了!”
“不好了!王二死了!”
“王二那小子跳井淹死了!”
伴隨着一道道急促的吼叫,無數人鑽出被窩,走出了屋門,快步來到千年枯井前。
王二的屍體就在進水中漂浮。
“王二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會跳井?”
“是呀是呀,王二這小子兒女成羣,日子過得挺順的,怎麼會跳井呢?”
“王二沒什麼想不開的吧?”
一道道議論聲打破了場中的氣氛,一雙雙眼睛趴在井口,看着在水中浸泡的王二,衆人低聲議論個不停。
“王二跳井了?”麻子手腳發麻,面色蒼白如土的站在井邊,一雙眼睛看着井水中浸泡的屍體,目光裏充滿了悚然:
“有鬼!一定是有鬼!一定是鬼乾的!”
接着,麻子情緒激動,忍不住吼了出來:“有鬼!這井水中有鬼!一定是鬼乾的!一定是鬼乾的!”
“快將這井填了!這井水下有惡鬼,快將這口井給填了!”麻子雙目無光,聲音裏滿是激動的對着衆人吼了一聲。
自從那日井下撈屍,他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回到家中總覺得有個東西在暗中窺視着自己。
“麻子,不要亂說,這個世上哪裏有鬼。”老村長呵斥了一聲。
“村長爺爺,真的有鬼,你們快將這口井給填平吧,不然大家都會死的!這口井下有妖邪,您快將這口井給填了吧。”麻子跪倒在老村長腳下,聲音裏充滿了惶恐。
“不得妖言惑衆,這口井乃是全村命脈,全村老少爺們就靠着這口井討生活,要是這口井被填了,你叫村中的老少爺們活活渴死嗎?”村長呵斥了一聲:“沒了這口井,咱們想要喝水,只能去十裏外的遼水河。打一桶水都要走十裏路程,豈不是在開玩笑?”
“快,找人將井水中的王二撈出來,這小子定然是半夜想不開,亦或者腳滑跌入井水中,這世上哪裏有什麼鬼怪?”老村長強行忍住心中恐懼,對着衆人道了一聲。
聽聞這話,村中衆人心中恐懼稍散,然後又有兩個強壯的小夥子腰間綁上繩索,準備順着軲轆下井。
“不能下!不能下!這井下有鬼,不能下去!”眼見着兩個小夥子就要下到井水裏,忽然只見麻子猛然一步上前,攔在了兩個小火的身前:“這井水千萬不能下啊!”
“麻子,休要胡鬧。咱們全村老少爺們還要等着喫水,你速速讓開道。”村長看着麻子,板着臉呵斥了一聲。
“砰~”
麻子跪倒在地,聲音裏滿是懇求:“村長爺爺,咱們在開一口井吧!這口井真的不能下,井下有鬼啊。王二平日裏性情樂觀,怎麼會忽然想不開跳井?再者說怎麼會那麼巧,竟然連續有兩人接連跳井?”
“你小子說得輕巧,可知道打一口井要多少人力物力?”老村長沒好氣的呵斥一聲:“將這廝給拉開。”
有村中青壯將王麻子給架起,然後兩個小夥子被人用‘轆轤’送下了井水中。
“會出大事的!會出大事的!”王麻子跪坐在地,看着下井的青年,眼神裏滿是無奈:“你們會後悔的!”
此時此刻,受到王麻子那番話影響,兩個壯碩的小夥子順着轆轤進入井水中,感受着井水中的潮氣,不由得頭皮發麻脊背生寒,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在心中升騰而起。
“你有沒有覺得,似乎在井底有什麼東西在看着咱們?”其中一人嘀咕了句。
“莫要胡說八道,趕緊打撈屍體吧。井水中浸泡了死屍,這口井水半個月是不能喫了,可苦了咱們村中的百姓。”另外一人只覺得耳邊涼風陣陣,心中隨之湧現出一股不安,然後催促了一句。
二人不再說話,只是抓起屍體,然後開始搖晃繩索,轆轤轉動,將衆人給搖轉了上去。
“呼~”感受着地面上的陽剛之氣,兩個大小夥子此時俱都是緩緩出了一口氣,聲音裏充滿了釋然之感:“終於出來了!”
“井下似乎當真有些不對勁!”
“……”
屍體打撈出來,然後便是舉辦喪事,村中兩人同時舉辦喪事,可謂是前所未有。
一夜無話,除了村中悲慼的氣氛,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
只是有人拿着黃紙,在井邊祭奠的時候,昨日裏那兩個下水的小夥子無意間向着水中望了一眼。
然後就是頭皮發麻毛骨悚然,井水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具屍體。
“那……那……是不是麻子哥的?”一人瞬間雙腿發軟癱在井邊,目光裏充滿了驚悚之色。
“不好了,麻子落井了!”
一道淒厲的嘶吼,頓時驚得井邊祭祀的人紛紛向着場中望來,目光裏充滿了不可思議:“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這不可能!麻子怎麼會跳井?”
“莫非井下當真有鬼?”
“不好了,麻子跳井死了!”
“……”
消息猶若是一陣山風般刮過,驚動了整個村子裏的男女老少,就像是一場八級地震,震動着衆人的心頭。
所有人都知道,麻煩大了!
一股詭異的氣氛在瀰漫,衆人的臉上充滿了恐懼之色。
三天之內三人跳井,此事絕不是簡簡單單的意外。
所有人都在面色駭然的看着場中衆人,目光裏充滿了不可思議之色,眼底深處那一股毛骨悚然怎麼也無法遮掩了去。
此時再說有鬼沒有鬼的話,那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所有跳入井水中的人,都是前兩天進過井水裏,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咱們倆了?”只聽其中一個跳入過井水的小夥子此時毛骨悚然的道了句。
話語既出,一股更加恐懼的氣氛在瀰漫。
“大家莫要慌。”村長不愧是個老人精,此時恢復了鎮定:“今晚將狗剩、鍋底給綁起來,咱們就在這井邊看着,倒要看看究竟有沒有那麼邪乎。”
村長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忿,其威嚴的聲音打破了那恐怖凝結的氣氛,頓時叫場中衆人一顆顆慌亂的心逐漸安穩了下來。
因爲水鬼之事,就連白日裏喪事的操辦,都透漏着一種格外的沉悶與壓抑,整個村子都充斥着一種難以言述的恐怖氣機。
每個人都面色凝重,似乎心中壓了一塊大石頭。
是夜
狗剩與鍋底二人被綁在一顆柱子上,此時有十個壯碩的小夥子守在井邊,一雙雙眼睛盯着那柱子上的狗剩與鍋底。
他們就不相信,這個世上還真的有鬼!
大家都在這邊盯着,要是有鬼豈還了得?
就算真有鬼,這邊有十個壯碩的大小夥子,有什麼鬼是不能弄死的?
井水下
白衣人影仰望着井口,感受那井口邊的一道道精壯氣血,還有不遠處的熊熊篝火,整個人的眼神裏露出一抹貪婪。
在其心口處,當初的一個符文,此時竟然衍生出了數十個。
“吞噬了他們,我或許可以擺脫陽光的制約,可以短時間出現在陽光下。這些人竟然居然想要填平了井水,實在是該死!”女鬼冷冷一笑:“有我在,這口井又豈是那麼容易填平的?”
說着話大嘴一張,一口黑煙自其口鼻之間噴了出去,浩浩蕩蕩的向外界浸染了去。
黑風過處,無形無相,此乃魔法之力,衆人肉眼凡胎不可查覺,只覺得一股睡意在心中升起。
那十幾個壯碩的小夥子頓時上下眼皮打架,然後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那綁在柱子上的兩個小青年,此時也思維朦朧,整個人腦海中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