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瑞只是微笑。
剛剛跟着小吳氏的腳步才踏進門的陳景秀和陳景安錯愕的看着自家大哥,他居然趕他們走?
陳景秀自然不甘心,她第一次來京城,也還沒多久,纔剛剛感受到極致的繁華,她不想回去。
陳景安受妻子穆行煙的影響,反倒對這兒沒什麼好感。他唸的書多了,雖然成績不怎麼樣,但骨子裏卻染了讀書人的一些風骨,京城這個權利的中心,沒有讓他沉迷太久。
當然,穆行煙在這其中有很大的功勞,她似乎很懂男人的心裏,每每都是在丈夫即將陷入其中的時候,恰大好處的點出藏在其中的陰暗處。
小吳氏也不願意,但她知道,她現在不適合開口。
這裏是將軍府,而且府上還有一尊公主大佛。
她這個婆婆,在裏,沒有任何的發言權。
“父親願意留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很快就要走了。”陳景瑞道。
陳俊頓時尷尬了。
兒子要走了,宅子留下妻子和年幼的兒子,做公公的放着主宅不呆,卻帶着一大家子人留在兒子和兒媳婦的住處,其實是不妥的。
如果是兒子跟兒媳婦跟着他們住,那是理所當然的,但反過來,就不合情理了。
他又不是要靠兒子養着。
母親留下卻是理所當然的,一來可以幫襯孫媳婦,二來,孫子替兒子奉養祖母,只有被人誇讚的份。
雖然他心裏還是不舒服,但此刻已然點了頭:“你走之前,我們就要回去了。”
很快太醫來了,替老夫人診脈過後,告訴衆人只是急怒攻心,養幾天就好了·陳俊着實鬆了口氣——說實在的,他也很不願意,自己的女兒,將母親氣出個好歹來。
太醫走之前·李靜柔也回來了,她的臉色淡淡的,對衆人沒什麼熱情,只跟陳景瑞說了一句楠兒走了:“她身邊那兩個丫頭是楠兒自己買來的,我讓她們跟着伺候她去了。”
小吳氏撇了撇嘴,一個鄉下丫頭拿來的銀子買丫鬟?
但那兩個丫鬟她也見過,沒什麼可取之處·的確不是宮中的宮女。
可見是陳景瑞拿銀子貼補她了。
倒是不見他拿銀子給家裏花。
—其實不是沒有,只是老夫人留了下來,沒讓她知道。
孫子孝順她知道就行了,他不想繼承侯府,她現在也不強求,但該給陳景瑞的,她也不會少了他的——那是陳家的嫡子長孫!
陳景安不是不能當侯爺,前提是·穆行煙掌家!
小吳氏暫時對這一切打算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她是不會消停的。
她算計着想讓兒子繼承侯府·難道真的只是爲了兒子?
陳景瑞沒說什麼,只是示意他知道了,從妻子的眼神裏,知道她還隱瞞了一些事情,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晚上老夫人醒了,和陳候單獨說了會話。
隔了幾天陳俊果然帶着妻子和兒女也離開了,老夫人則留在了京城的將軍府中。
木尹楠竟然真的沒有再出現在她面前過。
老夫人難免有種無處使力的感覺。
好在,陳景瑞返回北疆之後,李靜柔雖不能做到承歡膝下,但因有曾孫可見·老夫人還是十分高興的,很快便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說起來,衛氏老夫人雖並非京城人士,但京城衛家也的確是她的本家,年少時,她也是曾來過一兩次……那還是殷朝的舊事。自當朝太祖登記之後·她便一直跟着丈夫一家蟄居揚州。
舊地重遊,老夫人很快就將心中的不快拋到腦後了。
其實陳景瑞和木尹楠說的也不錯,洛寧王妃並沒有要將木尹楠強行遷離的意思,只是希望她能夠阻止她再與李靖和見面。
當着洛寧王妃的面,老夫人只是淡淡的應了下來。然而她考慮的比洛寧王妃還要多,所以才生出了這樣的念頭,只是沒想到會遭遇這樣強烈的反抗。
即便是小吳氏進府之後,在侯府之中依然說一不二的老夫人自然是會惱怒的。
即便是小吳氏進府之後,在侯府之中依然說一不二的老夫人自然是會惱怒的。
但冷靜下來之後,也發覺自己似乎有些太過激了。即便是有了這樣的心思,又怎能當着面說出來。更何況爲了激走木尹楠,她還故意讓人喊了她在門外“偷聽”。
但不管是陳景瑞,還是木尹楠的反應,都出乎了她的預料之外。
這讓她對陳景瑞對木尹楠的維護有了新的認識,同時也發現,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子,已經不是她能夠掌控的人了。
老夫人內心深處,其實是高興的。
她不可能一輩子都替他做決定,也不可能活的比兒子更長。
就像這一次,爲了給曾孫取個名字,陳俊就跟她商量了大半天,還是她一錘定音。
陳家的第四代,續譜該以“哲”字,因着是長子嫡孫,便喚作哲桓。
桓字,本意是柱子,不管陳景瑞日後是否繼承侯府,他的長子都是要成爲家中的頂樑柱的。
這件事當然也傳到了木尹楠的耳朵裏,而且是李靜柔特意使人告訴她的。
“倒是好聽。”春分首先表示了肯定,“寓意也好。”
“桓兒······”木尹楠嘴裏唸了一遍,搖搖頭,聽着怎麼那麼像患兒呢?陳哲桓可是個大胖小子,不是什麼病懨懨的藥罐子:“還是叫桓哥兒好了。”
春分抿嘴笑了笑,看她那避諱的樣子,現代人根本不講究這個了,看來她是真的挺在意陳景瑞的兒子的。
“你呢?有什麼打算?真要在我這裏一直住下去?”春分看着她,木尹楠悠然的躺在屋裏唯一一張沙發上—-—因着木尹楠拿出了彈簧的製作工藝,她屋裏的布藝沙發已經乾脆換成了皮的,雖然是毛皮拼接而成,不是那麼渾然天成,但也有種質樸的感覺撲面而來。
這種沙發,現在也開發成了她店鋪裏的新產品,獨門獨家的手藝,坐着又舒服,大一些的雙人沙發還能當軟榻用,銷量很是不錯,可謂是供不應求。
宮裏和將軍府裏自然是要提前上供的,春分可不是那不懂事的人,挑了最好的送去,也承諾了每有新款,都會給送去。
這沙發的工藝其實不難,但要做成成品卻不是那麼容易的,尤其現在是純手工製作,一件成品,也要花上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來做。而且好的皮毛也是有限的······下一次新品出來,說不準都是一兩年以後的事情了,是以春分絲毫不擔心虧本的問題。
“你這裏舒服多了,也自在。”木尹楠笑着道。
這當然是她的真心話,不管是侯府也好,將軍府也好,無形的規矩壓得人都透不過氣來。所謂沒有規矩不能成方圓,就連普通人家都是如此,更枉論是高門大戶。
春分可以理解,因爲現代何嘗不是如此?只不過人們擁有相對的自由罷了。
但木尹楠不同,她從骨子裏就是不服管束的。
她自有一套自己爲人處世的觀念……當然,那也是聯邦時代的規則。
聯邦時代,雖然有政府,但人民卻並非一味的聽話。誰的拳頭大就聽誰的,就能擁有更多的自由,所以纔會有那麼多人拼命的想要成爲高等戰士。
機甲也好,古武也好,都是一種獲取自由的方式。
也不是說沒有欺壓,沒有仗勢欺人。但如果自己的戰鬥力破錶,已經能壓制欺壓自己的家族,不是就不必擔憂了嗎?
韜光養晦是必須的,爲的就是一飛沖天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