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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見過小嫂子
說來也怪,木尹楠做男子裝扮之時,李靜柔絲毫沒覺得她像陳景瑞,可這換成了女裝,卻楞是怎麼看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眉眼。
奇也怪哉。
不過想想也就覺得可以理解了,人家此前看起來不也就是清雋罷了,這會瞧着卻生生是個美人兒……額,一個貧胸細長個的美人兒,令人遺憾吶!
“許是人有相似。”好半晌,木尹楠迸出了一句,卻不是李靜柔想要聽到的答案。
她眼珠子一轉,便笑道:“好歹是堂兄送妹妹回來,我們姑嫂二人方能見面,明兒妹妹跟我一道去王府漸漸大伯和嬸孃可好?”說罷,她仔細的盯着木尹楠瞧。
卻見她不閃不避,極爲誠懇的點點頭:“好。”
李靜柔難免便有些失望。
她覺得自己猜對了,卻得不到一個肯定的回答,心裏頭就有點兒鬱悶。
說到底,她雖說嫁了人成了夫人,卻也是個沒滿二十的女子。雖說夫家有婆婆還有祖母,可山高皇帝遠的人家也管不到她頭上,老夫人是不想管,名義上的婆婆是沒資格管。
光應付二弟妹就夠她頭疼的了。
是以,李靜柔嫁給陳景瑞也有幾年了,卻越發的天真,越發的自在了。倒不是她身爲公主脾氣大,而是陳景瑞並沒有約束她。
陳景瑞前世是個紈絝,而身爲紈絝,見過的女子自然不少。今生他從頭來過,再不是從前眠花宿柳的性子,對那些個帶着面具活着的女子也提不起絲毫的興趣。
因此,七公主下嫁,他只對她說了一句話,在這府裏,她只要做她自己就好。
也就是因着這句話,李靜柔對這個丈夫的好感度立即破錶飆升。
她是公主,可是宮裏規矩大,她雖受寵,她的孃親份位卻並不高。她一邊小心翼翼的維持着父皇的寵愛,演好一個不恃寵而驕的公主,一邊還要暗地裏維護着自己的母親,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看似爽朗大大咧咧的性格,其實那也是她的僞裝。
終於有這麼一個地方,讓她可以只做她自己。
李靜柔很慶幸。
父皇到底還是疼她的,縱然也沒少拿她當靶子,但最終卻給了她一個好歸宿。
姐妹當中誰不羨慕她,嫁了個大將軍,雖然沒有建公主府,他卻對她一心一意。成婚三年無出,他卻從沒有對別的女子另眼相看,就是納的那個和離的女子當了侍妾,也把原委原原本本的說給她聽了。
對那個名喚春分的女子,她心底不是沒有介意過,只不過陳景瑞給了她信心。
他看春分的眼神裏有疼惜,卻沒有半分****,春分看着陳景瑞時更是坦蕩,直言將軍並非她的良人,若非她此生不想再嫁,也不會願意進府。
他犧牲了自己的好名聲給她一個棲風宿雨的地方,她盡心盡力爲將軍府開源節流。
想到春分,李靜柔頓時興起:“不如咱們去京裏逛逛,給你添些衣裳首飾。這天涼了,府裏存下的皮子並不多,做起來也匆忙,不如買些現成的。咱們府裏可是有個能人,京裏最時興的衣裳都是她設計的,別提多好看了。”
她臉上的興奮很真實,就像是個久未出門的小女孩,滿是期待。
木尹楠笑笑,她這大嫂還真是孩子氣的很,便道:“好。”
李靜柔是想到就做的性子,當即吩咐府裏不用做晚膳了,她們要在外頭喫,緊跟着,大將軍府裏公主的車架便出了府。
幾年下來,京中也是變化頗大,最顯眼的便是多了幾家新鋪子,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不是什麼老字號,卻是財力雄厚,且每每總有心意,引領者京中的潮流走向。如今那些個貴女、公子哥們最愛去的地方,除了幾家老字號,便是那掛着“如意”名號的鋪子酒樓。
如意繡坊門前,車水馬龍,門前立着三五個護院,皆是身材高大壯碩的壯年男子,門神般立在那裏,一般宵小見了,怕是不敢靠近的。
“這就是如意繡坊了,”李靜柔指着那門前的牌匾說道:“算是家裏的生意,咱們下去吧!”
家裏的生意?她卻是從沒想過陳景瑞還有做生意的天分,至於大嫂……怕是更沒有了。
鴛鴦領着丫鬟們先下了車,然後纔是她,鴛鴦就要去扶她,眼前卻是一花,再一看,木尹楠已經穩穩的落在了地上,笑盈盈的伸出了手臂,扶了李靜柔下馬車。
“妹妹真是,讓鴛鴦來就是了。”李靜柔笑着嗔了她一眼,到底還是沒有拒絕,落了地便改扶爲牽,跟好姐妹似的。看了一眼門前人來人往,見木尹楠頗爲迷糊驚訝,便解釋道:“聽春分說最近進了一批新料子,前幾日就想着來看看了,總是忘,想來大夥都得了消息。”
春分……她差些就忘了這茬!
“原是如此,”木尹楠不動聲色,笑道:“生意倒是好得很。”
離去的馬車裏總有裹好的包袱和成匹的布料,可見是真的生意興隆。
“是吧?”李靜柔也是一臉迷糊樣,這生意說是家裏的,其實就是佔了個分子。她當了多年公主,對銀錢也沒什麼太大的概念:“總還是有得賺的。”
府裏每年的進項可不少,那還只是兩成利潤……
“夫人來了。”門口的護衛見了她,慌忙行禮。
“免禮吧,春分可在裏面?”又拉了木尹楠道:“這是府裏的姐兒,將軍新認的義妹。”
“小人給姑娘見禮,回夫人的話,姨娘在後院查賬呢!要不要小人去喚了夫人出來?”
“不用了,我們先自己轉轉,回頭再去找她,你們好好看着,莫讓宵小鑽了空子。”
“是,夫人。”當即便恭敬的行了禮,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護院的樣子,對李靜柔和春分都是極爲熟悉的。
李靜柔牽了木尹楠進了院門,鴛鴦等侍婢在身後跟着。
李靜柔看了一眼自己的侍女,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差些忘了,回頭再給妹妹挑兩個丫鬟。鴛鴦你給記着些,我最近記性總是不大好。”
鴛鴦笑意盈盈的道:“知道了,夫人。”
木尹楠莞爾一笑。
她不知道自己這般會心而笑的樣子看着有多像是一個飽經風霜的老人,彷彿凝視着稚氣的孩童,露出溫柔的笑意。
但很快便在安心的提醒下收斂了起來。
李靜柔帶着她先去看了衣裳,如意繡坊也是出售成衣的,甚至這兒賣的成衣,比賣出的布匹要更多,因爲他們這兒的樣式新奇好看,種類繁雜,總能挑到自己喜歡的,所以來此定做成衣的人也特別多。當然,更多的是請了如意繡坊的繡娘回去府裏量體裁衣的,那樣價錢也更貴一些。
也不是沒有那聰明人跟着做,可做出來的總有那麼點不順心意,等到他們好不容易研究出來了,如意繡坊很快又會推出新的款式來,他們只能跟在後頭喫冷飯。
是以,“如意”這個招牌很快就成了京裏的名品。
春分的設計理念裏,有很多現代的東西,但她卻不是真正的設計師。她自己也推出過自己設計的衣裳,說實話,敢穿的人還真不多。漸漸的她也就明白了,自己的理念雖好,但讓人接受卻是需要花時間的。於是她買了一批簽了死契的繡娘,偶爾將自己的概念粗略的灌輸給她們,讓她們去設計新的款式,既能讓人們接受,又有新意,效果很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