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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她要走了
如果說在碼頭**樓裏晃過的驚鴻一眼曾讓李靖和激動莫名地直追而出,那麼這一刻的確認,卻在他心底攪起了滔天巨*。
因爲他曾質疑過自己的直覺。
移步到了李靖和暫居的客艙,無論是美觀度還是舒適度而言都比船少們狗窩一邊黑暗的船艙要好了不少。縱然在海上沒有任何憑藉,小王爺的身份依然不容許他的手下讓他住在絲毫沒有任何佈置的船艙內,他們極盡可能爲他佈置出了看似簡單實則奢華的暫居地,這也可以被統稱爲人類的智慧。
“嘖嘖,”安心掃視一圈後感慨:“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啊……不過這屋子裏的角落裏至少隱藏了十七八個暗衛,他們是怎麼上船來的?”
木尹楠不覺得有任何解釋的必要,恐怕在李靖和上船之前這些黑暗的影子就已經潛伏在這裏了,而她和安心卻一無所覺。人類的潛力和爆發力都不是科技可以完全理解的程度,這東西沒法解釋,只能歸結於安心沒有安裝紅外線掃射以及熱源感應裝置,只能感應類似金屬之類的硬通貨,又或者是含有能量的物質。
本來安心是可以通過船體的喫水深度來判斷重量的,但隨着大量的玉石原礦被裝入底倉,這個概念就模糊了不少,至少擁有超高智能的它不至於喫飽了沒事幹去稱量那些看起來跟石頭沒什麼區別的原礦。
對於它對過日子的感慨,其實木尹楠很懷疑它是不是真的明白什麼叫做“生活”。享受是一種生活的態度,但真正的人生並不只是享受就夠了,否則它就不會發出這樣的感嘆。就目前而言,木尹楠覺得,她即將失去的自由比任何奢侈品都要來的珍貴。
“少將大人,容許我提醒您,這兒不是聯邦,是古代人類社會。”對木尹楠無聲的鄙夷,安心狀似嘆息了一聲,而後一本正經的提醒。
好吧,看來安心對這個時代的適應度比她更爲良好。
帝王強權統治的時代真的有自由這種東西嗎?就算是在聯邦,真正的自由也是極爲可貴的。
“主子是怎麼了?爲何對那個臭小子這麼客氣?”門外,傳來刺頭兒漸行漸遠的抱怨聲,即便刻意壓低了聲量,他的大嗓門依然不容小覷。
“噓,想不通就閉嘴,豬腦袋!”到底是跟隨了李靖和很長一段時間的,二虎對這位小王爺的言行多多少少有一些瞭解。這世上能讓小王爺主動摘下面具的人,不超過兩隻手。
而那少年,分明不屬於他記憶中的任何一個人。
那麼……就只有那種可能了。
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有了這種猜想,他是絕不會將那個少年和那位聯繫起來的。但也正是如此,他方纔覺得,原來他初時見到那少年的瞬間,會突然有一陣茫然的感覺,是因爲覺得熟悉。那並不是外貌上的熟悉感,而是氣勢上的衝擊,幾乎和那位一模一樣。
只是,他下意識地忽略了。
明白小王爺的顧慮,是以二虎沒有去向任何人證實這種猜測,也不需要去證實。
他相信小王爺。
這種信任沒有由來,只是一種習慣,而過去的經驗告訴他,這種習慣很有保持的必要。
楠小子在貴客的房間裏呆了足足有一個時辰,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說了什麼,衆人只知道,貴客似乎很欣賞楠小子,有意要提拔他。
而這一次,楠小子似乎並沒有拒絕。
很顯然,這樣的招攬,對阿楠而言,絕不是第一次遇到。她突出的體能力量,往往會吸引許多勢力的注意,比如那個軍需官不就是如此嗎?只不過讓二狗子給魚目混珠了而已。一般來說,大夥已經習慣了她的拒絕,她似乎更喜歡現在的生活。
所以,聽說了木尹楠的決定之後,大夥第一時間的反應都是不相信。
“小楠哥,你真的要走了嗎?”這幾天,二狗子一直對木尹楠跟前跟後,那眼巴巴的樣子,分明就是怕木尹楠丟下他。
“是啊,等到了閩江之後,我就會跟他們一起離開這裏了。”
“小楠哥,你不是說會給我娶媳婦的嗎?”二狗子委屈的望着她,提醒她先前許下的諾言。
“二爺會幫你把一切都辦妥的。”她笑笑,拍了拍二狗子的腦袋:“以後你要聽二爺的話,知道嗎?”
“小楠哥……你就不能帶我一起走嗎?”二狗子搖頭,二爺什麼的,他纔不認識呢!
“抱歉,真的不行。”木尹楠搖頭。
二狗子難過的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轉身離開。
他走的十分堅決,所以沒有回頭,是以並沒有看見木尹楠眼眸中一閃而逝的失望與自嘲。
是啊,這個世界上,哪裏會有什麼真正的傻子呢?
在途徑的碼頭短暫的補給過後,徵得了榮二爺的同意,木尹楠正式成了李靖和的人——這是字面上的意思。在衆人的理解中,相當於和那個吳刺頭一樣的差事,算是護衛,但不入正式的編制。而後行船之日,她便再也沒有回過自己原先的艙門。
大夥還是會一樣和木尹楠打招呼,開玩笑,大梁哥時不時的會來找她打屁聊天,老薑也依然厚着臉皮討要調料,一切與往日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沒有人再對她呼來喝去。而她看起來對他們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整日都是笑眯眯的,穿着原先的衣衫,在船上閒晃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瘦弱少年,沒有絲毫的威脅性。
只除了二狗子。
“你別介意,二狗子心眼子識,大概只是覺得不適應。”看着二狗子掉頭就走,大梁哥無奈的拍着木尹楠的肩膀說道,他沒說出口的話,其實木尹楠心裏也明白,大抵就是想說二狗子大概是覺得被她拋棄了,所以纔會這麼反常。
“我知道,你放心吧,大梁哥。”木尹楠露出一個笑臉來。
大梁哥點着頭,手還放在木尹楠的肩頭。他們勾肩搭背慣了,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可是這幾日他總覺得心氣兒有點不順,每次一靠近阿楠吧……背後便陰風陣陣的,脊樑骨裏老是冒出層層冷意來。
這回也是如此,禁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就見那位戴面具的順風客正死死的盯着他的手……
冷不丁打了個寒噤,這位貴客,該不會有什麼特殊的愛好吧?
頓時下意識的縮了手。
盯着木尹楠的臉看了一會,從前大夥都贊木尹楠長得好看,家裏的婆娘不止一次誇讚這後生長得俊俏,容易招蜂引蝶,雖然他也是這麼覺得,但也沒太離譜,除了樓裏的姐兒,到底沒人會跑出來倒追男人。就是喜歡上他,也就大夥心裏心照不宣罷了。
可他沒想到,阿楠這副皮相,不僅討女人喜歡,還招男人!
“大梁哥,你怎麼了?”木尹楠忙叫了一聲,不着痕跡的給李靖和甩了個白眼,憋得一旁看在眼裏的刺頭兒臉漲的血紅。
他就不明白了,爲什麼主子對這個臭小子這麼容忍,當面甩臉色都不帶生氣的。
——爲什麼她擺臉色就行,我就不行呢?這是吳刺覺得最無法理解的地方。
“沒、沒什麼……對了阿楠,老薑說讓你別忘了上回答應他的事兒。”
“嗯,不會忘得。等回了閩江,我也不是馬上就走,少不得得收拾收拾,到時候給他送去。”木尹楠面上一派純然的天真,完全就是一個無知單純的少年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