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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擔心
這件事情,可能跟大晉朝北邊的苗族有關。
大晉朝的正北方,有一塊叫做苗域的地方。那個地方,地勢艱險,人們想要在那裏生活,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但苗域裏卻存在着一個奇特的種族,大晉朝百姓們稱之爲北夷,但他們自稱是苗族。
這些北夷人,身體素質十分的高,悍勇善戰,而且性格不易屈服。是以,苗域一直是大晉朝的皇帝最爲頭疼的一塊,屬於咬一口牙就疼的那種。打吧,就那麼大點的地方,派兵多了也用不上,但派的少了,又打不下來,所以一直以來都僵持着。
皇帝不是不想喫下苗域,而是太硬了,啃不動,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維持着表面的和平。
苗域很貧瘠。
那裏幾乎沒有適宜種植農作物的土地,即便有,也少的可憐。他們甚至無法像西北方的遊牧民族那樣依賴放牧生存,因爲那裏沒有大片的草原,有的,是高聳入雲的險峻山巒,也瀰漫着瘴氣的沼澤泥地。
北夷人生活在這樣的惡劣環境之下,自身爲了適應環境,自然也就變得異常悍勇。但問題是,隨着北夷人數量增多,食物成爲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一直以來,大晉朝和苗域,都是有商隊往來的。九五至尊也不敢把北夷王逼到決定,誰知道那羣未開化的野蠻人會做出什麼魚死網破的事情來。北夷人不在乎性命,但他卻要在意天下人的看法,百姓們的口舌。
但,即便再怎麼配合,能夠提供給北夷的糧食也是有限的,北夷人也變得越發貪婪,這幾年,已經是屢次犯邊了。
本以爲,今年北夷人不過是跟往年一樣,例行公事一般的冒進。然而,戰事整整持續了一個月之後,軍情急報卻來得越來越多……北夷人,終於要撕破臉了。
這一次各地徵兵,爲的就是苗域。
這下子,事情麻煩了。
還好,穆家那邊,董小婉並沒有去問口風,她本就是打算等得了威武侯府的消息,看他們是不是願意在京中找個媳婦兒再說的。也好在,她沒去,不然這臉就丟大發了。
李長青和董小婉,都有些無法理解。按理說,陳景瑞已經是世子了,要繼承家業的人,根本沒必要去參軍,還是瞞着家人,連自己的身份都瞞下來,從普通的士兵做起。
要知道,戰場上,刀劍無眼,那不是開玩笑的。何況北夷人驍勇善戰,又佔了天時地利,除非是正面對抗,否則幾乎沒有勝算。但,那些奸猾的北夷人,也很清楚他們的弱點——他們的士兵,數量實在是太少了,就算個個都能以一敵十又如何?蟻多還能咬死象呢!
是以,他們都是慣用偷襲之類的策略,因爲他們這不要臉的政策,大晉朝的軍隊,損失十分慘重。
陳景瑞那丫的是不是瘋了?
李長青想罵娘,他跟老侯爺,到底是忘年之交,怎麼說,也有看顧他後代的義務。本來,他是很滿意陳景瑞的,覺得這個少年,雖然沒有繼承多少陳老爺子的風範,到底也是個性情穩重的。這會子,他卻不那麼想了,陳老爺子骨子裏那點好戰因子,恐怕兒子一點光都沒沾到,全給孫子了吧?
特麼地還是長子嫡孫!
因爲北夷人犯邊之事,李長青本來就夠忙的了,三天兩頭往宮裏頭跑,這下子,還攤上這麼一個不省心的,心裏那滋味就別提多憋屈了。
這羣熊孩子,就沒有一個能讓他放心的!
木尹楠且不提,這孩子究竟是怎麼回事兒,還有待琢磨,說她早熟也好,智慧過人也罷,終究是個還沒及笄的丫頭,平日裏倒也安靜,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可想想,他兒子就夠讓他頭疼的了。
要說他聰明吧,他還真是變好了。知道不動拳頭,可那一張嘴,硬是得罪了好幾個管家子弟。這也就罷了,怎麼說也是王府世子,人家也不能把他咋滴。可誰摘掉,皇上還派了自己的兒子去,這小子把自己的堂弟一塊兒給罵了進去,一點兒面子也不帶給的!
那是皇子!雖然皇帝是自己的弟弟,皇子就是自己的侄子,可說的也忒難聽了,大概把他這輩子會的成語都用上了吧?
什麼“狼狽爲奸”,什麼“蛇鼠一窩”,連俗語都出來了,說他堂弟是“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那皇帝成什麼了?他又成什麼了?
雖然皇上跟他提起這事的時候,完全是自家兄弟說笑的樣子,也說了沒往心裏去,就當小孩子不懂事——可他卻聽得心裏直打鼓啊!
要真不在意,又怎麼會提起來?怕是以爲是他教的吧?
天地良心!他可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更何況,他從一開始就對那把椅子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李靖和來了這麼一出,皇上還不得疑心上?
董小婉找了個機會,婉轉的把陳景瑞的事情跟木尹楠提了提。
雖然有點驚訝,他竟然不等自己回去,就跑了出去,但木尹楠卻並不覺得有多麼意外。畢竟,她和陳景瑞,早就說起過這事。只是,她也沒想到,他能走的那麼幹脆利落。
陳景瑞一直擔心的,就是家裏人不同意。當然,老夫人和陳俊也是不可能同意的。長子嫡孫什麼的,本來就是保護動物,捨得放出去那才叫怪了,何況還不是到軍中混資歷,而是實打實的去當兵。
木尹楠估計,陳景瑞大約是跟家裏提過的,不過,也必然受到了挫折,這才幹脆留書出走——這本就是他們商量過的計策之一,她也不止一次提醒過他,如果他想去做一番自己的事業,就不要跟家裏提起。
在老夫人看來,陳景瑞這樣的行爲是不孝,可在木尹楠眼中,卻沒什麼大不了的。
男人嘛,就該自己出去拼命,依靠家族的庇護,能有什麼大出息?
她有時候其實挺不能理解古代人的,總是把孩子看的死死的,要留在自己身邊,說什麼繼承家業。給他們請最好的老師,將自己對人生的領悟慢慢教給子孫——世家就是這樣形成的,世家弟子,一代代的傳承下來,必然有他存在的道理。
但,任何事情都是兩面姓的。那些世家弟子,雖然有一大堆的理論知識,但真正懂得其中真諦的又有多少?所以,這世上真正能傳承數十代的世家,都不會將自家子弟約束在家門口,而是選擇將他們放出去闖蕩。
不管別人教了多少,都是別人的,只有自己得到的,纔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但那是基於世家龐大的人口基數基礎之上才能做出的決定,如果一家只有一個寶貝兒子,誰捨得放出去歷練?歷練沒了怎麼辦,又沒得賠。
以爲歷練都像玩遊戲似的,隨時可以滿血復活啊?別做夢了!
就是這樣,這個世上有世家的同時,更多的卻是連三五代都傳承不下去的權貴,纔會有那麼多二世祖的存在!看看那些被慣壞了的官二代富二代們,他們所做的事情,又有多少是給祖上增光的?不抹黑就不錯了!
譬如她這個身體的父親,如今的威武侯陳俊,若非老侯爺去的早,他怕也就是個紈絝子弟。因着是唯一的兒子,老夫人哪裏捨得放他出去歷練?能養成現在這樣,都是極好的了。
說起來,陳景瑞,好像是基因突變了一樣。
身爲十七歲的少年來說,他很成熟,雖然偶爾會有迷茫的時候,但他的信念卻是堅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