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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掉包
木尹楠自認是不通文墨的粗人,但她不至於連這麼淺顯的含義都看不出來。
是巧合,還是有意?
她回想着當時那字畫攤老闆的模樣,確定自己的確並未從他身上感覺到任何異樣。
那墨錠……究竟是何時被掉包的?
她依稀記得,原本的墨錠,不過是用黃紙隨便包裹的,而這一塊,用的卻是上好的宣紙。
若是有人換了她的東西,她不至於沒有察覺纔是。
認賊作父?木尹楠掀起嘴角,只覺得有趣。
她倒是想看看,她究竟是如何認賊作父法的!
這應該只是某些人想要給她的某種暗示,所以纔沒有直接出現在她面前。如果他們真的確認或是下定了決心,應該有很多機會,而不會選擇替換墨錠這樣遮遮掩掩的方式。今天晚上可是最後的機會了,因爲他們一行人很快就要離開崇州了。
不管他們究竟是什麼人,也不管他們究竟想做什麼,現在看來,這些人大約是不會在路上動手的了,可若是等到了京城之後,他們又能做什麼呢?
木尹楠拾起那張字條,放在燭火上點燃,看着它化爲灰燼,滋潤了窗外的泥土之後,她方纔吹滅了蠟燭,躺在牀上安心的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丫鬟服侍木尹楠起了身,對這些王府的丫鬟,木尹楠沒有絲毫的不適應。她甚至有些自嘲,自己還真是享福享慣了的人,不論是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是現在,她都沒有絲毫的惶恐和彆扭,甚至覺得理所當然。可在聯邦的時候,爺爺從小就培養她獨立生活的能力,可沒有這樣的待遇,頂多就是偶爾去餐廳喫飯的時候,享受一下服務生的招待罷了。看來這具身體,還是留下了她的一些本能,而那些東西,也已經融入了她的骨子裏。
見她裝扮停當,被王妃安排在她身邊的紅裳習慣性的想要上前攙扶——前幾日木尹楠的模樣,如果不是靠着旁人,連走路都有些困難,她都已經習慣如此動作了。然而沒想木尹楠卻輕輕推開了她的手,頓時喫了一驚:“景然小姐?”
“這幾天辛苦你了,我好多了,可以自己走。”木尹楠微微一笑,微微抬起的眼角卻瞥見了紅裳臉上一閃而逝不以爲然的表情,甚至還皺了皺眉頭。
“是,奴婢明白了。”紅裳露出微笑,狀似放心的說道。
這些丫鬟不管表現的多麼順從,心裏卻仍舊是不甘心的。就算她是王爺的義女又如何?畢竟不是洛寧王府真正的主子,她們被調來伺候她,也不過是暫時的,又能有多用心?
不過說起來,這些丫鬟被洛寧王妃****的十分聰慧,就算心中不滿,就算再不情願也決計不會明顯的流露出來,比起侯府裏的某些人來說,出色的太多了。
木尹楠點了點頭,便起身走出房門。
外頭天氣晴朗,天空一碧如洗,連一絲雲朵也沒有。明亮的陽關照在身上,讓身體覺得格外的舒暢。木尹楠下意識低頭摸了摸手上的翠玉手鐲——正是第一次見面,洛寧王妃贈給她的那一個。其中的能量她早已讓芯片吸收,手鐲卻意外的並沒有碎裂,反而顯得更加晶瑩剔透。就連董小婉這個前主人都有些驚訝,連說原來玉石真的是通靈的,知道選擇真正的主人。
玉石是不是通靈木尹楠並不知道,但她十分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類似這種質地的玉石,應該都有能量存在在其中,只不過因着其中能量的多少而存在差異。是以就算吸收之後,玉石也不會消失,而第一次陳景瑞偶然得到的那一塊,則是純正的能量石,只不過在這個世界的人們看來,不過是塊稱手的鵝卵石罷了。
“景然小姐,王妃已經起身了。”紅裳看木尹楠慢吞吞的走着,臉上還是一副沒有睡醒的表情,迷迷糊糊的樣子,忍不住撇了撇嘴角,隱晦的提醒道。真不知道王妃到底是喜歡她哪一點,完全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小孩子,竟然還說動了王爺收爲義女。
這種純粹因爲嫉妒而衍生出來的不滿情緒,其實並不知紅裳一個人有。
說起來,大約世上的女子都會有這樣的奢望,希望有一天能夠成爲人中龍鳳一般的存在。樸實踏實的女子不是沒有,但未必沒有想過有一天要出人頭地。至於是腳踏實地還是一朝飛上枝頭,就要看她們所生長的環境了。
而像紅裳這樣王府的婢女,大約也是從小就羨慕者主子們的生活。若非李靖和這樣的情況實在不適合成爲她飛上枝頭的對象,說不準,她今日裏就是姨娘而不是丫鬟了。
因此紅裳也有隱隱的懊悔,爲何當初會因爲王爺王妃待世子的冷淡而退卻了,如果能夠從小伺候李靖和長大,和那位性格單純的世子總能培養出感情來,總好過被塞在他身邊那幾個不知進退的蠢貨,不過是去了一趟莊子上,竟然還被世子送回王府。
梨花也好菊花也好,在她眼裏都是傻子。一個只知道當人奴婢不思進取,另一個又只想着巴結貴人卻做不好本分。
如果是她,絕對不會像這兩個人一樣傻。
紅裳心裏想着這些,卻沒發現木尹楠早已走遠,甚至還回頭看了陷入幻想中的她一眼,那眸光裏,彷彿滿是疑惑,就好像在說:怎麼催我走的快一點,自己卻還慢吞吞的?
這樣的目光太過直接坦白,以至於紅裳身旁的小丫鬟忍不住輕輕拉了拉她,小聲道:“紅裳姐姐,小姐已經走到前面了,咱們快跟上吧!”
紅裳這纔回過神來,對上木尹楠看過來的目光,臉上頓時如同火燒一般。木尹楠的行爲,就好像是直接在她臉上扇了一巴掌似的,讓她忍不住有些怨懟——可她卻是忘了,先前催促的人不正是自己麼?
她也能拿木尹楠如何,只是瞪了小丫鬟一眼,便快步追了上去。
已經走過轉角的木尹楠忍不住搖了搖頭,果然,身處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哪怕是奴僕,也會生出高人一等的想法來,總覺得自己與旁人不同。其實……又有什麼兩樣呢?
走到大廳,李長青夫婦兩果然已經到了,李靖和也端端正正的坐在父親的下首,看到木尹楠出現,便對她露出了憨厚笑容,看的一旁的丫鬟們都忍不住偷看他。
果然只要長得好,不管是什麼樣子都是吸引人的。
她果然來晚了,木尹楠心裏下意識的有些懊惱,雖然並不是很在意,但昨晚的字條還是對她產生了影響。
“見過義父義母,靖和哥哥安好,景然起晚了。”
“然兒沒關係,是昨晚玩的太累了吧?都怪你哥哥,只知道拉着你到處亂跑。快來母親身邊坐下,用早膳了。”董小婉疼愛的看着她,她的面色比之前幾日簡直是天壤之別,看起來紅潤白皙很是康健。那大夫說的沒錯,然兒的體質還是不錯的,只是不太適應坐馬車罷了。
“是,義母。”
早膳依然是崇州的風格,少不了海鮮魚類的出現。不過王爺夫妻似乎並不習慣一大早就喫這麼腥的食物,因此連一口都不曾動過。倒是木尹楠和李靖和這兩個小的適應良好,把一盤子清蒸魚和魚片粥都喫了個乾乾淨淨。
“喫的真香……”董小婉放下筷子之後,便一直看着兒子和木尹楠喫東西。她在侯府是也是跟木尹楠同桌喫過的,當時她的食慾還讓她有些喫驚來着。但自從上路之後,木尹楠就變得格外的秀氣了——當然不是她裝模作樣,而是暈車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