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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洗髮水
偌大的演武場,除了他們幾個再沒有旁人,趁着這個當兒就連春分也神不知鬼不覺的迴避,讓林文炳陡然生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來,這威武侯府的下人丫鬟,每每瞧着總覺得有些不同,仔細想想,似乎個個都頗有些武林高手來無影去無蹤的風範。
……明明只是某人近來太愛神遊罷了。
趁着陳家兄妹回屋洗漱換衣的當口,林文炳和林文媛抓緊時間去向老夫人和小吳氏問安,順便聽老夫人問候了一下自家爹孃的身體狀況。或許是因爲他們兄妹兩親近的對象並不是安哥兒與秀姐兒的緣故,小吳氏一直以來的態度都有些冷淡,而且近來越發暴躁了,本來就有些憔悴的容顏更是顯出幾分猙獰來。
林家兄妹對視一眼,頗有默契的看了立在老夫人身後的那位陳姨娘那凸起的肚腹一眼,心下自然也有些許瞭然,當家夫人看見自己相公的妾侍壞了身孕還能高興的起來,那纔是怪事。
是的,陳姨娘忍辱負重這麼些年,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懷上了她的第一個孩子。
陳姨娘有孕這件事情,說起來還要多謝木尹楠。若非她機緣巧合碰上張太醫給木尹楠複診的時候暈倒,興許她肚子裏的孩子就保不住了。陳姨娘多年戰戰兢兢的活着,興許從來沒奢望過能夠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正經抬了妾侍的姨娘,過的卻是下人一般的日子,做的還是丫鬟的活——指望小吳氏這個善妒的女子能夠善待她,本就是癡人說夢,她若不俯首帖耳一些,說不準早些年就已經香消玉殞在這後門的深宅大院裏。
想當年,木尹楠的孃親不就是因爲不懂得伏低做小,這才着了小吳氏的道麼?
張太醫是爲有醫德的老先生,見了病人,自然不可能撒手不管,當即替陳姨娘診治,待的驗出了喜脈,一張臉卻沉得跟什麼似的,突然爆發了脾氣,不管不顧的將小吳氏一頓臭罵,甚至還稍帶上了老夫人——什麼縱然是家中奴僕也不該當豬狗一般奴役,懷孕的****竟然因爲操勞過度而體力不支,簡直是喪盡了天良等等……一番話說得小吳氏一臉鐵青,就連老夫人也是面色不善,頻頻瞪向小吳氏,當即拍板,日後陳姨娘不必再小吳氏跟前伺候。
雖說不管是老夫人還是陳侯,對賤妾有孕這件事情都不保持什麼樂觀的態度,但既然有了,他們也不會真的狠心不要那未出世的兒孫,孕婦該享受的待遇陳姨娘一樣不落都享受到了,再加上她本就小心謹慎,終於過了危險期,胎兒平平安安的生長到了七個月。
原本陳姨孃的姿勢也就是中人之姿,平素不懂得保養跟丫鬟似地做活,年紀又偏大了,比起小吳氏來,難免顯出幾分老態。這懷了孕之後,雖說身子養的白胖了些,但又長出了一塊塊的妊娠斑,越發難看起來。
不過陳姨娘本就不是那看重自己容顏的女子,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變醜了,她滿心的歡喜都給了腹中還未出世的嬰兒,臉上常常盪漾着慈母的微笑——映襯地小吳氏越發陰沉。
至少林家兄妹此時就並不覺得陳氏有多難看,反倒是小吳氏更可怕些。
果然,嫉妒的女人都是醜陋的。
林文炳心有慼慼焉的想着,又忽然忍不住想,木尹楠若是遇到這樣的事情,會不會和小吳氏是一樣的反應?然而旋即他就拋開了這個念頭,她那般性情,能夠惹得她動怒的人恐怕至今還沒有出生,至於嫉妒是個什麼玩意,她真的明白嗎?
心裏豁然開朗的同時,又有些微微的不舒服,但那不適太過細微,以至於被他忽略了過去。
對家裏的兩位小客人,老夫人並沒有久留,只說了一句讓他們留下喫中飯就放他們去找陳景瑞木尹楠玩耍了。林文炳本就沒打算進了門就回,自然打蛇順着杆子上,謝過了老夫人的挽留之後,就拉着妹妹輕快的向木尹楠的小院走去。
“三哥,你應該去外院而不是去茸園吧?”林文媛甩開他的手,挑了挑眉頭笑問。
“……”不該精明的時候這丫頭總是精明的過分!林文炳恨恨的扭頭,默默向着外院走去。
林文媛看着他的背影輕快的笑出了聲,果然欺負哥哥神馬的最有成就感了!只見她愉快的勾着脣角,在丫鬟的帶領下,向着茸園出發。
衛嬤嬤領着林文媛進屋的時候,春分正在給木尹楠擦乾頭髮。少女的一頭青絲長至腰際,濃密而光澤,淡淡的飄着一股好聞的香味,將整個屋子都侵染了。林文媛眼前一亮,也顧不得她還在忙碌,撲上去問道:“景然你用的哪家的頭油,味道這樣好聞?”
頭油?木尹楠茫然的看了她一眼,那是什麼?
……偶爾木尹楠碰上自己不認識的東西犯抽的時候,模樣還是挺萌挺蘿莉的。
還是春分接過了話頭:“林小姐,咱們姑娘不用頭油的,這是洗髮水的味道,摻了***香。”
“洗髮水是什麼?”聽到自己不曾聽說過的東西,林文媛有些發懵:“新款的頭油麼?”
“……不是的,”春分一呆,不是跟這姑娘說了,木尹楠從不用頭油麼?腦子怎麼就這麼轉不過彎來呢?忍着笑道:“就是洗頭髮的時候用的東西,跟胰子差不多,只不過是****的。”
“還有這樣神奇的東西?能不能叫我看看?”看看木尹楠這光亮柔順的長髮,再對比自己洗完頭之後的各種乾枯毛糙只能用頭油遮掩,林文媛就忍不住想見識見識那“洗髮水”到底是神馬玩意。木尹楠這呆萌的貨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她的目光便直勾勾的落在了春分身上。
春分勾了勾脣角,轉頭對身後的青嫩小丫鬟吩咐:“小喜,把洗髮水拿來給林小姐瞧瞧。”
小喜是新近添給木尹楠的人,某世子精挑細選的小丫鬟一枚,用起來無比順手,就連春分這個穿越的貨都不得不承認,比起人家,自己十二歲的時候實在是太沒用了。
說起來,木尹楠可不是第一次用洗髮水洗頭了,春分剛剛捯飭出來自己試驗過沒什麼問題之後就拿來給她試用了。對木尹楠,春分也不止一次羨慕嫉妒恨了,人家不僅喫不胖,就連頭髮也長得格外的好,中性的髮質髮絲還格外的纖細柔軟有韌性,拍飄柔廣告的女主角都比不上她家三小姐天生的一腦袋好毛。
小喜很快就回來,手中拿着一個小瓶子。林文媛幾乎是立刻就搶到了手裏,還拔開塞子聞了聞,見獵心喜的模樣誰都瞧得出來。
“你要是喜歡,這一瓶就拿去,春分做了兩瓶,我這裏還有。”木尹楠想也不想地大方送出,反正都是春分搞出來的東西,這丫頭似乎是準備嫁人以後再開專賣這種玩意的店鋪,賺那些小姐們的銀子,聽說她最近開始研究香水了——跟着了魔似的,天天嘴裏唸叨着這些在她卡萊沒什麼用處的東西,想着要拿這玩意賺錢等等之類的。
這丫頭早就鑽進錢眼裏出不來了。
她還記得早些年,春分還跟陳景瑞提過做什麼水泥的東西,本來某世子一開始還挺感興趣的,但等她說完之後,立刻就否決了這個提議,還讓她再也不要提起——陳景瑞當時的眼神那叫一個詭異啊!看的春分背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