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閉眼。
都是一片漆黑的世界。
如果沒有堯胥後來那句,“來和娘說說話”。那她現在,是不是已經回到現世,見到了老哥他們了。
堯胥?
千熹眼前彷彿浮現了她扭曲的臉,瞳孔放大,溢滿着突如其來的劇痛和驚恐——
然後她的鮮血濺到了自己身上,臉上。
玄葉像是言之鑿鑿般地指認她是那可怕的兇手——
尉子陽看她的眼神特別驚異——
那個叫“賤臉”的相位派人把她拿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她呢?
一時間,彷彿她就成了那心狠手辣的惡魔,他們那羣原本對她唯唯諾諾的人的衆矢之的。
“真他媽的煩。”
千熹忍不住對着陰暗潮溼的牢房裏咒罵一聲。
四周寂靜。
這該不會是個只有自己一個人待的死牢吧?
千熹緊緊地抓住被子的一角,這裏除了她以外就沒一個大活人,但是有沒有阿飄就不一定了。
“住在這的大哥大姐們,其實我並不想打擾你們的,但他們硬要把我關進來也沒辦法。”
沒有回應,誰叫她是在跟鬼說話呢?
“沒說話,那就好。大家人鬼殊途,你們就沒必要在我面前出現吧,求你們了。”
女生自說自話。
“喂。”
“啊呀——”千熹將頭蒙在被子裏,“不是叫你們不要出現嗎?我不想看到你們。”
“是我。”子陽拿着燭臺,邊開着鎖,“看來郡主的酒醒得差不多了。”
咦?
千熹抬頭一看差點沒被他嚇死,“尉子陽你有病啊,大晚上的舉蠟燭照着臉,想嚇誰啊?”
子陽沒理她,走進牢房裏,將燭臺放在暫且可以被叫做桌子的破木樁上。
頓時,這裏算是有了點亮色。
“你怎麼來了?”千熹爬下牀,直接坐地上。
“今天的事情······”
“喂,你還不信我?”她有些氣惱,“噢,是不是你的葉兒說是我你就信了,你倆原本就有姦情。”
姦情這詞是這樣用的?
子陽在她對面坐下,“若我果真信了玄葉的話,那我現在就不會來了。”
千熹一陣子靜默。
又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會不會是·····玄葉?”
“不可能。”子陽脫口而出。
“我上去後,夫人就叫人拿來屏風擋住了堂下那些人的視線,同時不可能有第三個人衝上去對夫人行刺,所以說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我和玄葉。匕首是刺進堯胥體內的,於是誰也不知道之前拿匕首的人是誰。”女生推理道。
子陽思忖着,“說下去。”
“當初我的感受就是等我反應過來時,堯胥已經被一把匕首刺中了。玄葉的手臂被割傷了,她像是親眼看到我做出這件事情一樣。可我連那匕首是從哪來的都不知道。”
“再仔細想想,可有什麼漏洞?”
“酒,當初玄葉遞來的酒味道很淡。”
子陽驚訝道,“酒?夫人不是說以茶代酒嗎?”
“雖然味道很淡,不過我確信那的確是酒。”千熹冷靜下來,“那不可能是茶。很像是一種很烈卻味道極淡的酒。”
“那你在喝下去後,有何反應?”
“之後,我的腦袋就混混沌沌的。”千熹的思路逐漸清晰起來,“這肯定與堯胥的死有關,我覺得玄葉逃不開干係。”
“尉子陽你先別說話,讓我好好回想到底發生了什麼。”女生用手示意他閉嘴。
燭影搖曳,千熹的臉在暗光下愈發沉黯。
似乎有爭執,似乎有堯胥的顫抖的聲音,似乎看見了處在······陰暗面的堯玄葉。
她在子陽烏黑的眸子中看見了自己的影像,原來她可以悲痛到哭泣。
回憶變得清晰的同時心裏的一角在慢慢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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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葉說,“五年前,堯家的滅門慘案是千瞳做的吧。”
“葉兒,你在說什麼?!”堯胥輕聲喝道。
“他想得到的不就是鎮魂圖嗎?”玄葉漂亮的面孔陌生得像另一個人,“假仁假義地收養我不就是想讓我感激你們,然後心甘情願地把鎮魂圖交給你們嗎?但是他怎麼也想不到我會無意間聽到他的陰謀,就像他怎麼也算不到自己會被一手帶大的千憶蟬誤殺,怎麼也料不到我會有報仇的一天!”
“姑母,你是真心待我,我放過你。”玄葉的目光冰冷,從袖中緩緩拿出露着寒光的匕首,“但千瞳的血脈,不得不除!”
“你要幹什麼?”
記憶在這一刻紊亂,像裂開一樣的痛感從她腦子裏傳來。
要繼續想下去嗎?即便一輩子自責?
“放過她,熹兒是無辜的。”
堯胥抓住玄葉的手,將刀鋒刺入腹中。
鮮血噴湧,
“一切,我來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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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子陽。”
“嗯?”
他親眼看着她從一臉冷靜到情緒失控,他知道不能問什麼,他在等她開口。
“我想起來了。”
“你還好嗎?”
“原來人可以揹負着仇恨隱藏得那麼不露痕跡,還有人可以表現得那麼無力,就像我一樣。”她慘淡地笑了兩聲,
“尉子陽,你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他站起來,將她深深地埋進自己的懷裏。
已經接近第一卷的尾聲啦。下一章就是第一卷的結尾。有很多精彩可以期待,於你們,更於我,其實我也不一定按原來自己的設定(大綱)來寫,因爲他們就像挺自然地在我腦海中對話,有畫面感,有時感覺會比大綱安排的情節更好些吧。
對了,在上一章(19章)我插入了歌曲,能不能有小可愛在評論區告訴我你們在閱讀時能不能播得了配樂。因爲下一章有一個地方可能要用到。十分感謝。
還有,一路走來,感謝有你們的支持。
——小剎,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