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一點也不怕暴露,也不怕陶商記恨。
他現在所執掌的鷹蛇府,屬於曹操麾下最隱祕的部門,平日裏替曹操辦的,也都是些見不過得光的腌臢事,曹操對賈詡以及這個部門的保護措施非常嚴密。
別看是老毒物設計與陶商鬥法,但是對外,所有的政令和計謀,基本上都是由曹操的嘴親口說出。
軍令皆有曹操所出,賈詡只是替他做了前置的通知工作而已。
所以賈詡不怕別人知道是他設下的計謀,因爲也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內中詳情。
他們只會以爲與陶商鬥法的是曹操本人。
賈詡很喜歡這種躲在別人身後與人較量的感覺……既安全又可以滿足自己的爭搶好勝之心。
這世界上不存任何一個無慾無求的人,特別是那些能力極高的人。
賈詡也是一樣的,他有一個天底下最聰明的腦袋瓜,胸中更是學富五車,如今羣雄逐鹿,各方智謀之士比拼鬥豔,百花爭鳴,賈詡身爲天下頂尖的智謀之士,其心中也早已是安耐不住,蠢蠢欲動。
他胸中的百變計謀不是用來藏着掖着的,只是時局逼迫他不得不如此而已。
大部分人都像他這樣,但跟其他人不一樣的是,賈詡能忍。
他強烈的按耐住心中那股與人鬥智的慾望,死死的剋制住自己。
其實這樣憋着挺傷身的,而且當忍者神龜的感覺並不好受。
直到現在,曹操卻在暗中組建了鷹蛇府這樣一個隱祕的機構,徹底打消了賈詡的顧慮,供給他一個可以展示自己智謀與毒計的平臺。
賈詡在摸清了鷹蛇府的行事脈絡之後,差點沒樂出屁來。
他終於不用繼續當忍者神龜了……只需要當一個正常的神龜,即可!
……
陶商分別在汝南郡和泰山安插了釘子,預備了後手之後,然後便開始細細的捋順徐州各郡的政要。
陶謙在彭城的近郊修葺了一座道觀,他跟着於吉去那裏練習丹道了,並嚴厲的叮囑陶商,沒有要事,千萬不要去打擾他養生。
老頭這回是徹底的下定了決心,要跟凡塵俗世說“撒油那拉”,當甩手掌櫃。
雖然陶商也有了五六年的治政經驗,但他這些年發展的根基畢竟都是在金陵城以及江東,如今突然接手了整個徐州,當中的有些細節實在是令他頗爲措不及防。
就算是熟悉,也得熟悉一陣時間吧?
連續好幾天了,陶商都熬夜到子時之後。
雖然尚還年輕,但他還是感覺有些疲憊了。
往昔在金陵城,陶商一旦是熬夜了,貂蟬都會爲他做一些“羹湯”用以宵夜,補氣養神。
但是現在的貂蟬正在金陵城安胎,恐怕就不會有人能想的這麼周到了,而且陶商也不是一個會主動去麻煩別人的人,讓侍女們大半夜的給他做點宵夜倒也不是不行,問題是……他沒這個往死裏使喚人的習慣。
又抖落開一卷簡牘,裏面記載的是各地士族的欠收。
陶商剛想仔細的看上面的內容,做一個統計,卻突然聞道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怎麼有點像是糊巴味?
順着味道抬頭看去,卻見糜貞端着一個食盒,怯生生的站在廳堂門口,羞怯的向他這邊張望。
陶商見狀頓時一愣,道:“糜姑娘?你是怎麼進來的?”
糜貞怯生生的一笑,低聲道:“太傅……那個,小女子聽說家兄說,太傅近日操勞過甚,每日都是熬到子時不睡,故特意準備了一些雞湯,給太傅送了來。”
陶商聞言恍然的點了點頭,突然又道:“是許褚放你進來的?”
糜貞紅着臉,點了點頭,道:“許將軍檢查過小女子的食盒之後,小女子請他代爲通稟,但許將軍卻說小女子和太傅也算是一家人,就無需他來稟過了,讓我自行來見太傅便可……”
陶商:“……”
許褚這傢伙,學的越來越油腔滑調,什麼時候變的和郭嘉一樣?楞是沒憋一丁點的好屁。
他讓糜貞進來的原因,陶商心中跟明鏡似的。
許大胖子看自己沒有夫人在旁,這是想幫自己解決一下那啥啥的問題。
不過如果拋出這些小心思不談的話,許褚其實也是一片好心。
在後世,這種人也算是難得的僚機了,挺夠意思的。
算了,回頭就不拾掇他了。
“有勞糜姑娘了,那個……你怎麼知道我愛喝雞湯?”陶商站起身,對糜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糜貞面色羞紅的將食盒放在了陶商的桌案上,低聲道:“在金陵城的時候……是貂蟬姐姐對我說的……他說太傅在金陵城,熬夜處置政務之時,最愛喝湯,而其中又以貂蟬姐姐親手做的雞湯爲最……”
陶商靜靜的看着糜貞……。
這姑娘越來越成熟了。
“貂蟬連這個都跟你說,看來你們這閨中情發展的很是到位呀……如此,我便先謝謝糜姑娘了。”陶商笑呵呵的伸手,打開食盒,一看裏邊的東西,不由的一愣。
那被糜貞稱之爲“雞湯”的東西……怎麼說呢,當中的雞並沒有被切碎,而是整隻的被放在大觴中,上面隱隱的還有毛好似沒弄乾淨,青一塊紫一塊的,有些部位顯然還沒有被燉爛。
湯倒是像湯,不過是有那一大團半生不熟的雞肉在裏面,陶商實在是不好意思張嘴去喝。
二人之見一下子就沉默了。
“那個……太傅不妨嚐嚐?”糜貞低聲對陶商道。
陶商的嘴角不爲人察覺的暗中抽動了幾下。
這小娘們是故意來整蠱自己的麼?
“那個,糜姑娘,其實我也不是很餓。”
“太傅不肯動嘗,莫不是覺得小女子烹製手藝不及貂蟬姐姐?”
這話倒是說到根上去了。
豈止是不如啊!
簡直就是差了八條街!
但這麼說的話,會不會傷了人家姑孃的自尊心?
陶商無奈之下,只得拿起湯勺,儈了一小口湯放入嘴中……
果然是跟自己想象的一樣。
鹹的不要不要的,簡直打死賣鹽的。
因爲淮浦鹽礦的關係,徐州雖然不缺鹽巴,但要不要這麼浪費?
陶商又輕輕的喝了幾口之後,才緩緩的放下了湯勺,勉強笑道:“姑娘好手藝,多謝姑娘如此厚誼,陶某不勝感激。”
“真的好喝?”糜貞頓時喜笑開顏,又把陶商給陶商端了起來:“好喝的話,太傅就請多喝一些,勿要跟貞兒客氣。”
陶商:“……”
真不是客氣啊。
身爲一個君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