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綃止步,背手在外面聽着,暗中爲關雎爾叫好,不枉她多走幾步出來通知一聲。但聽得有男人,而且是胖男人,而不是包奕凡在安迪家裏過夜,曲筱綃有點兒喫驚。再回頭想昨晚安迪與魏渭剛見面時劍拔弩張的場面,以及後來魏渭看似轉怒爲喜賠禮道歉的場面,心中有了頭緒。她最先還以爲兩人劍拔弩張是因爲包奕凡呢,看來不全是。
樊勝美道:“我不知道啊。”
曲筱綃強勢搶入,“樊大姐,別賴了,你不知道還有誰知道呢?昨晚只有你我和安迪知道安迪去哪兒,可爲什麼魏總比我和安迪更早一步守在阿瑪尼店呢,不是你大嘴巴說出去,還有誰?你到底還跟魏總說了點兒什麼?”
邱瑩瑩與關雎爾一起看向樊勝美,這種事怎麼能說。曲筱綃更進一步,“樊大姐你再說你不知道啊,再說啊。”
關雎爾聽曲筱綃又恢復叫樊大姐,便轉移話題,以免爭吵,“小曲,昨晚你也在場?安迪還好吧?”
“好什麼好,能好嗎,我差點嚇死,要不然大清早會去2201查人?剛纔魏總打電話給我了,安迪在老朋友家,沒出事。小關你趕緊上班去,今天沒人送你。”
曲筱綃說了這些轉身回2203,但走出兩步想起,怎麼能如此偃旗息鼓。她轉身回去,“樊大姐,誰屁股都不乾淨,你做了些什麼,咱都門兒清。你昨天能跟魏總大嘴。我今天也能跟王總大嘴,你走着瞧。做人別太不上路。”
“我說了安迪去阿瑪尼。可我真的沒說有男人從安迪家出來。”
“你放聰明點兒,昨天一半時間我在場。你賴給誰聽。好啊,我也學你的,我今天跟王總見面了,但我沒跟王總說你怎麼撈。我呸,以爲轉個身就可以從良,那麼容易。”
關雎爾加緊收拾,但仍不忘喊了一聲:“小曲,過了。”
“哼,有些人做過什麼。自己心裏有數。”曲筱綃買關雎爾面子,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
關雎爾當即縮回自己房間,樊勝美面前只有溜着大眼睛喫驚的邱瑩瑩,樊勝美紅着臉道:“我真沒說,是魏總自己猜的。”
邱瑩瑩奇道:“魏總幹嗎猜這個?好吧,我也不知道。魏總這人火力很強的,最好安迪沒事。”被曲筱綃一陣鬧,邱瑩瑩心中瞭然,但不忍心揭發樊勝美。只好一筆帶過。
關雎爾今天沒專車,必需早走,她拎一包喫的,喊着“借過。借過”,從樊勝美與邱瑩瑩之間殺出門去。樊勝美留意到,關雎爾都沒看她一眼。連關雎爾都如此。曲筱綃又將如何。想到這兒,樊勝美心驚肉跳。
王柏川來接樊勝美上班。樊勝美看着王柏川一直擔心。王柏川覺得樊勝美早上神情有點兒怪,樊勝美猶豫之下。說跟曲筱綃吵了一架。王柏川對曲筱綃的印象很不好,山莊那次與樊勝美鬧翻,完全是曲筱綃從中大力作梗。即使以後曲筱綃跟着一起送樊父回老家,王柏川雖然臉上並未露出什麼不快,心中着實並不拿曲筱綃當朋友。“小曲這個人,仗着手頭有幾個錢,無法無天。你還是離她遠點兒,免得喫虧。”
“哪那麼容易,她是大活人,我離再遠,她也會找上門。找我倒也罷了,就怕她又找你的碴兒。”
“第一次找碴兒,給她面子才讓她得手。我又不是傻瓜,再給她第二次機會。”
“她有你手機號,她有本事讓你接了電話不放手,她真能找人七寸。去年小邱的男朋友就是被她幾個電話給拐走了,害小邱非常難過。”
王柏川笑道:“你放心啦,不接電話多的是藉口。既然她跟你不愉快,我也就沒必要給她面子。你們樓道就她一個人最讓人頭痛。”
“是啊,有什麼辦法呢。我們住羣租房,本來通風就不好,現在小邱又在屋裏做菜,每天人在的時候要是不開門通風,裏面的氣味簡直不能聞。尤其是早上。門開着吧,遇到小曲這種人,等於開門揖盜。”
“你們女孩子多的地方事兒多,不像我們男人,看不對眼?好,打一架。”
“小邱跟她打過一次呢,可真讓人生氣,小邱竟然還不是她對手。”
“她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誰都招惹?”
“她招誰惹誰需要理由嗎?我們窮,這就是一萬個理由。”
“對。”王柏川毫不猶豫地想到那次在山莊裏,曲筱綃招招式式就是爲了揭穿他們的窮,“遇到這種人還真是頭痛。彆氣了,我加油工作。誰都不是天生窮命。”
“你又不窮,只是比上不足而已。唉,不過住羣租房,我們2202裏面這麼團結,已經很好了。”
王柏川聽了,唯有在心中第一百次地發誓,拼命掙錢,早日買房。可惜現在海市房地產出限購政策,外地人買房條件異常刻薄,而且銀行首付也大大提升。
一套看得上眼能做婚房的房子,首付就得百把萬,可他總得留點兒做生意的本錢吧。“辛苦你再忍幾天,今年中,我想辦法。”
“欸,我不是這意思。你瞧我口不擇言的,我只是……22樓要是沒小曲就好了。”
“只要你別生氣了。啊,對了,我晚上不能去接你了,有客戶要陪。這回好像不用我結賬。”
“嗯,你忙你的,我晚上又沒事做,儘管慢慢回家好了。只是一想到回家又要撞見小曲,頭痛。”
“這種人,富二代的名聲都讓這種人自己敗壞的。離遠點兒。”
樊勝美這才放心了。王柏川見女友下車時候神色已經恢復正常,心裏開心。
想到樊勝美與曲筱綃的矛盾,他想。難道沒有緩解的辦法?由他出手去揍曲筱綃一頓,讓她從此老實點兒。顯然不地道。但其他辦法呢,他不願他的愛人總是受欺負。心情不愉快。他不能坐視不理。
邱瑩瑩和關雎爾也不能對早上的事坐視不理。關雎爾匆匆搭地鐵趕到公司,發現早到了不少。她便不急着上去,給邱瑩瑩打電話,“邱,你剛纔聽小曲吵架說的那些,她會不會真的去找王柏川?”
“我也擔心呢。可又怕問了曲曲,反而提醒她幹壞事。怎麼辦?或者我們晚上下班一起跟她說?”
“小曲做事一向快手,只怕沒等我們下班,她已經跟王柏川談完了。我給她電話。不行你再上,你威脅她不聽話以後見面就熊抱。”
邱瑩瑩聽着不禁一笑,曲筱綃還真最怕她的大熊抱。她沒跟關雎爾搶誰先打電話,她也看得出曲筱綃對關雎爾挺友好。
關雎爾撥通曲筱綃電話,曲筱綃搶着問:“見到安迪了?”
“沒,我打算上班時間再給安迪發短信。小曲,我很認真跟你談一件事。”
“什麼事?安迪的事?不是我害的。”
“我是說你打算向王柏川揭發樊姐的事。何必呢,他們才複合,樊姐的爸爸還躺牀上。樊姐活得焦頭爛額的,你就放過樊姐吧。人情記我頭上,等我考覈通過,請你喫飯。”
“心領了。你沒幾個錢。喫飯還是我請。樊大姐那事兒吧,我是恨她大嘴巴,我最看不起敢做不敢當的人。早上當衆揭穿她的畫皮,讓她下不了臺。算給她一個警告,打打她的氣焰。別以爲她是22樓所有人的大姐,有我在就輪不到她說話。沒真打算揭發她,瞧把你急的,你這人就愛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