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區嗎?這當然呀!”男爵老爺撇撇嘴:“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能不趕緊告訴教會呢?”
“普拉亞必須這樣做。”總管回答。
“必須這樣做?”再看看手中的羊皮卷,男爵嗤笑了一下:“包括比這邊早兩三天嗎?”
“您已經說了……”總管回答:“哪一家的蕎麥多結籽,都不會影響您的收穫。”
“也許吧,無論如何……”男爵老爺搖搖頭:“那句話太對啦:教會多一個人,家族就少一個人!”
“在教會一樣可以幫助家族。”總管搖搖頭,指着男爵手中的羊皮卷:“雖然晚了一點,但至少您知道了。”
“是啊,知道了。”男爵老爺說道:“可是,時間差這麼久,艾克麗村莊那邊,教會肯定早就已經動手了。”
“您擁有十三個村莊。”總管回答:“如果和信中說的一樣……每一個村莊的蕎麥都可以加倍結籽。”
“正因爲這樣,更不能讓教會隨便一伸手,就多抓一份什一稅……”男爵老爺站了起來:“艾克麗村莊就算了,約翰表侄做了很多事,值得多出一份收穫……但剩下的十二個村莊,還有五個村莊,也都有該死的教堂……”
“得好好想一想,好好提醒一下教會的那羣吸血鬼不要太貪婪……”說着,男爵老爺再次攤開了羊皮卷,“咦……洛斯/莫爾,這名字……”
“治療耕牛。”總管適時提醒。
“移蜂窩的想法,由洛斯/莫爾提出……移蜂窩的辦法,由洛斯/莫爾找出……移蜂窩的事情,由洛斯/莫爾主持!”
“很好!”看到這兒,阿克福德男爵重重地一拍桌子:“所有的事情都是洛斯/莫爾在幹!都是洛斯/莫爾在幹,我的領民在幹!”說着,阿克福德男爵稍稍回憶:“洛斯/莫爾,這個孩子……現在是牛倌了吧?”
“是的,半個月之前,您一定要任命他爲艾克麗村莊的牛倌……誰反對都沒用。”總管點點頭。
“那是因爲那些反對的目的,並不是真正爲了艾克麗村莊。”說着,阿克福德男爵偏過頭:“另外我記得,你並沒有反對。”
總管笑了笑,沒有回答。
“看起來,我又要給洛斯/莫爾一個新的任命了……”阿克福德男爵來回走着:“叫什麼好呢……蜂窩……份地……蜂窩……份地……”
“養蜂人……”等了半分鐘左右,總管開口了:“這個稱呼怎麼樣?”
“好!”男爵擊掌讚歎:“非常好!洛斯/莫爾,艾克麗村莊養蜂人!領主的養蜂人找到蜂窩,領主的養蜂人想出辦法,領主的養蜂人移好蜂窩……領主的養蜂人,讓蕎麥加倍結籽!有了這個新頭銜,我很想知道,其他幾個村莊的教堂,還有什麼理由額外多收什一稅!”
“堂區司鐸是個睿智的人,他會明白您的意思。”總管微笑着回答。
“是啊。”男爵領主點點頭:“堂區擁有的土地比我還多,可以移蜂窩的地方到處都是……我這個小地方的小事情,就不用太麻煩他們了。”
“司鐸應該會通知阿克福德領的其他牧師。”
“希望如此吧……”阿克福德男爵長長地出口氣:“接下來,我們可以好好商量一下其他村莊移蜂窩的事情了……”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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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古世界,艾克麗村莊。
0001年02月27日。
吳清晨再次進入中古世界的第六天。
這幾天,吳清晨很不願意出門。
隨着消息的傳播,整個艾克麗村莊幾乎都知道了自由民份地也可以移蜂窩的事情,同時還知道了這件事情,普拉亞牧師以及伊弗利特管事,已經全權交給吳清晨/洛斯來考慮決定。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想而知。
填飽肚子的渴望,極大地激發了村民們的聰明才智。
和老威廉說得上話的村民,自然直接就找上了牛倌豪宅。
和伊德拉、格雷斯兄弟相熟的村民,忽然發覺自己對領主牲畜棚的建築結構很感興趣。
就連小尼娜,早晨出門拾柴火的時候,身邊也突然多出了好幾個一邊流着口水,一邊遞出“早晨喫得太飽,實在撐不下這個雞蛋”的小夥伴們。
作爲正主,吳清晨遭遇的騷擾就更多了。
家境尚好的村民還講究點體面,不惜耗費一筆可觀的糧食,置辦一桌上好的木頭宴席,喫飽糊糊喝足水後,再不動聲色地表示:只要您願意照顧一下,蕎麥加倍結籽後,增產的部分,您儘管開口。
家境平平的村民就直接多了,扛着牧草,揹着麥子,提着豌豆,推着耳根發紅,卻又雙眼放光的女兒往吳清晨面前一放:都是特意選出來的好東西,您如果還算喜歡,不管是牧草、豌豆,還是麥籽,我馬上就能再弄幾份……對了,女兒我也還有一個!
就算一無所有的村民,也不是毫無辦法,領着瘦骨嶙峋的婆娘,嗷嗷待哺的孩子,候在吳清晨的必經之路上,一看到吳清晨的身影,就撲通一聲,直接跪倒了地上:我知道您事情多,要考慮的人和份地更多……不敢求您在我家份地邊上插一個蜂窩,但只要讓我家稍微佔一點光,從今天開始,您讓幹什麼,我們全家就幹什麼!
賣慘比窮,木頭宴席,壯碩美人……
每一次出門,吳清晨都得作好充分的心理準備,等待着見識“淳樸”的村民們,層出不窮的花招。
含糊其辭,拖延時間,盡力安撫……
左支右拙地應付着村民們的熱情,每一次吳清晨心中都在咆哮:
大哥大姐們,我也很想答應你們,也很想幫助你們……
但問題在於,現在我的腦子裏,只有怎麼攻略你們,勸說你們,忽悠你們,將你們擰成一股繩,營造大勢,全力以赴取得移蜂窩權限的辦法啊!
家中、路上、牲畜棚、領主公地……每一處地點都是吳清晨和催方案大軍們鬥智鬥勇的地點。
就連教堂也不例外。
隨着領主公地移蜂窩的進度快要達到一半,普拉亞牧師也越來越關心吳清晨考慮的結果。
下午時分。
村莊偏東北,順溪而上,森林。
安德烈負責的幾十個農奴努力下,領主公地豎起了越來越多的蜂窩,隨着工作的進展,這一片距離公地最近的森林,農奴們尋找蜂窩的腳步,也越來越深入森林內部。
兩名警役陪同,十來名農奴幹活,吳清晨邊走邊吩咐,處理出一條夜間移蜂窩的快速路線。
“洛斯……洛斯!你果然在這兒……”
正忙的時候,一名警役氣喘吁吁地跑進了森林,走到吳清晨旁邊,警役雙手撐住膝蓋,稍稍調整一下氣息:“牧……牧師老爺,還有……還有管事老爺找你。”
交代開闢道路剩下的要點,留下安託萬繼續負責,吳清晨隨着警役,離開了森林。
走近教堂的時候,吳清晨發覺,這一天的情形有些異樣。
教堂的小院外,石子路的起點,十來名警役圍在粗糙的石制雕塑附近,兩名牛倌幫工,狄恩和艾爾摩站在教堂的小院中,正在照料不時噴出幾口粗氣,毛髮光鮮的幾匹馬。
“他來了……”“洛斯來了……”
吳清晨走到近前,警役們連忙讓開,領路的警役停在雕塑旁邊:“牧師老爺和管事老師,都在裏面。”
“好,麻煩你了。”
朝周圍的警役和小院裏的牛倌幫工微笑示意,吳清晨走向教堂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