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齊與醫生來了以後,將虞婆婆泡的靈水換成了她熟悉的營養液,囑咐他們喂她藍色飲料,還有各種能用的東西都用了,何媛媛沉默看着,只覺無力。
她知道他們會盡力,知道他們說的是事實,可是她無法接受,她纔回來,她還計劃了許多要和虞婆婆好好玩兒的,想和她說好多好多話的,還計劃好了晚飯後要彈琴要和婆婆他們跳廣場舞,可是才見面,什麼都沒來得做,她就倒下了。
她不斷想,如果她早些回來,也許虞婆婆就不會到這個地步
“別自責,婆婆她是老了。”東方齊想寬慰她幾句,可說什麼都不合適,也知道她聽不進去,說了一句,最後就只是陪着她坐着看着虞婆婆。
這一坐坐到亮了滿天繁星,虞小妞兒終歸小,看着虞婆婆看着肚子就餓得咕咕叫,叫醒了謝姐姐,忙去張羅給她喫的。
“大叔,你先回去吧!”何媛媛彷彿纔看到了東方齊,忙說道。
東方齊沉默,依然坐着不走,何媛媛看着搖頭,“走吧,大叔,你這樣坐着也沒意思,幫我告訴羣爸爸一聲,讓他們有事找李華找包子,不要找我。”
東方齊沉默了半響,最後才離開。
而何媛媛虞大哥也被謝姐姐張羅着喫飯,可是除了虞小妞兒喫了些,他們哪裏喫得下。
虞大哥無法接受虞婆婆安靜躺着毫無聲息的樣子,一個人在門外僵立,何媛媛不能。她不能逃避。只是守在虞婆婆身邊。盡力而爲。
慕容斯在差不多晚餐前聯繫了何媛媛,想着她差不多該忙好歇好了,卻一直找不到人,後來一直聯繫,也沒聯繫上,也沒聯繫其他人,直接過來了。
他沒去園子,直接來的虞婆婆家。因爲他知道老古董絕對會在這裏,來了,她確實在,可是情況卻不對。繞過失了魂一般的虞大哥,進了屋,問了發愣的謝姐姐情況,看了看虞婆婆的房間,慕容斯沒急着進去,只是出了屋,聯繫了幾年前給包子看過的醫生。
隔着幾堵牆。不用進屋也知道老古董在做什麼,想什麼。慕容斯凝眉思考,與虞大哥一起做了僵石。
待那已經開始花白頭髮的醫生到,已是晚間十一點了,慕容斯慎重彎腰拜託,旁得什麼都沒說了,醫生看着他搖頭,“你倒是幸運,你找我我都在,只是兩次拜託,爲的都是旁人,你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記得留給自己。”
“我自己倒是用不到你,我要有什麼,已經有一個不要說三次,三十次,三百次都可以的人幫我了。”慕容斯搖頭,他沒老,沒老找何媛媛就行,要是老了醫生也早不在了,留着何用。
“我會盡力的,放心吧!上一次基本是浪費了,我都沒做什麼。”醫生搖搖頭進了屋。
“老古董,讓醫生看看婆婆。”進了屋,何媛媛果然一直守着,僵直的身體,抬起頭來看到慕容斯後,瞬間滿臉的無助,眼裏噼裏啪啦的就掉了下來。
“唉,傻子!”慕容斯半抱着將她抱了起來,給醫生騰出了位置,何媛媛就那麼傻愣愣的光流淚,無聲無息。
“婆婆會醒來的,你要是現在哭可不吉利。”慕容斯只覺心裏頭極度不舒服,力度有些大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又一把一把大力幫她擦淚。
何媛媛聽了他的話終於活了過來,一把拍掉他的手,帶着哭腔罵“疼死了”急急轉身去看醫生,醫生不同於東方齊的診斷,直接閉眼把脈,把完脈看臉色,一副中醫的樣子。
何媛媛的眼睛一亮,心跳終於恢復,只覺看到了希望,中醫,中醫她以爲早已失傳的神奇中醫,也許這一次也能創造奇蹟。
“先試着治療。”醫生看完了什麼也沒說,只說先治療,隨即從隨身攜帶的醫藥箱裏拿出了一個木製的盒子,一打開,何媛媛就一愣,胡亂抹了臉上的淚,“要鍼灸治療嗎?”
“你知道鍼灸?”醫生終於抬起頭問道。
“知道一點點。”何媛媛忙答了,“需要我幫忙嗎?”
“嗯,搭把手吧。”醫生點了點頭。
在虞大哥謝姐姐的注目下,開始了漫長的鍼灸治療,到了半夜才結束,何媛媛的臉色好了一些,她感覺在醫生的鍼灸治療下,婆婆終於不再那麼死氣沉沉,周身的靈氣也不再避開。醫生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雖說不可能延長多少日子,可是不用擔心就這樣去了,天亮了不出意外就會醒,我兩天後再來。”
虞大哥與何媛媛同時無力往後退了一步,表情似乎是笑,可是比哭還難看。慕容斯終於鬆了一口氣,雖說人老了總會去,只是不要那麼突然去,對老古董的打擊就不會那麼重。
送醫生離開,回來看着像是不願挪窩的樹一般長在虞婆婆牀邊的兩人,想了想,自己去廚房裏泡了兩杯茶,端了過去,“喝點茶提點精神吧!”
聽了他的話,兩人毫不猶豫就喝了,然後,非常迅速的倒了,慕容斯在兩人背後一把接住,對着奇怪的謝姐姐說道,“讓他們休息一下,待虞婆婆醒了再弄醒他們。”
虞大哥自有謝姐姐安置,慕容斯熟門熟路抱了何媛媛去她原來的房間休息,脫了鞋、外衣,蓋了被子,看着即便被藥得昏了過去也緊皺着眉頭的何媛媛很是無奈。
這個傻子,現在滿腦子除了自責就還是自責,本來就看重虞婆婆,這一加上自責,她定然是想不開,還好醫生有辦法。
靜靜坐在牀邊看了她一會,出了屋,讓謝姐姐也去睡。他替何媛媛守了虞婆婆。
天明。初生的陽光照了滿屋。在慕容斯謝姐姐母子的期盼下,虞婆婆終於掙開了眼睛,精神不算太好,可終究醒了。
“婆婆醒了。”慕容斯立刻叫醒了何媛媛,何媛媛一聽跳下牀就跑了出去,慕容斯無奈看着鞋子外衣,認命拿了跟着。這時候指望她能想起來穿衣穿鞋才奇怪,想一下都不要指望。
虞大哥何媛媛一左一右抱着虞婆婆不撒手。虞小妞兒也在夾在裏面,慕容斯見怪不怪的淡定拿了鞋子給何媛媛穿上,穿得好不困難,又將外衣胡亂裹在她身上。謝姐姐本激動得想抹淚,看到他的動作眼淚自動就跑回去了。
虞婆婆無奈笑着讓兩傻子抱了一會,才慢慢抬起了手,想拽開他們兩人又沒力氣,忙喊慕容斯,“慕斯,還不快把這倆給我拉開。”
她依然習慣喊慕容斯爲慕斯。慕容斯答應着,直接將何媛媛攔腰抱了起來。放到了一邊,順便將外衣胡亂給她拉了,轉身又將虞大哥給拉開,只沒動虞小妞兒。
“別哭了,都是做爸爸的了,也不怕小妞笑話你。”虞婆婆先教訓了一頓虞大哥,“你以後就是家裏的頂樑柱,要顧着這個家,還要照顧着媛媛和她那十幾個孩子,怎麼一點頂樑柱的樣子也沒有。”
罵完了纔看向何媛媛,招招手讓何媛媛過去,拉着她的手,仔細看着她,“是不是自責了,覺得如果你早些回來,婆婆就不會走?你這個傻孩子,婆婆都活了三百零六歲了,已經夠了,看着小妞兒出生我死了也能瞑目了,只是我貪心些,總想看着小妞再長大一些,然後又想着等你回來。現在你回來了,婆婆累了想走了,你還不想讓婆婆走?”
“不想,婆婆還不到走的時候。”何媛媛拼命搖頭,不想聽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