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吉爾暴露之後,所有在多瓦皇宮大戰中倖存的術師才徹底醒悟過來,爲什麼在準備足夠充分,艾奇王國和多瓦王國的軍團數量和頂尖術師相對於邪龍軍團都明明處於優勢,但最頂尖的一部分術師和那些巨龍還是紛紛戰死。
因爲邪龍軍團已經提早知道了艾奇王國和多瓦王國聯軍的動向。
如果沒有艾林等人的及時趕到,就連李斯特等人都極有可能被殺死。
在緋綺羅發動的清洗之下,艾奇瑪拉的秩序正在得到飛快的重整。
但是在艾奇王國其他的地方,尤其是在多瓦王國的大部分區域,秩序卻依舊十分混亂。
多瓦王國的西部,西樹平原。
這是盛產各種用於治療術師傷勢的藥草的產地,原本屬於波爾圖家族的領地。
但是在被戰火席捲之後,波爾圖家族已經不復存在,本來治理得井井有條的莊園也變得滿目瘡痍。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都難以想象短短數個月時間裏,那些雜草和雜樹的生長竟然會如此的迅速。
就連那些廢棄的房屋,平整的道路,都已經徹底被荒草和雜樹束縛其中。
但是看着這樣的荒蕪,馬爾西斯的眼睛裏卻反而充滿了期待和欣喜。
他和他的部下,本身就是流竄在多瓦王國西部的盜賊術師小隊,在原先多瓦王國西部的軍團術師口中,他們這些人的外號就是“黃鼠狼”.
只能偷偷雞而已,根本見不得光。
就連獵犬都能將他們撕碎。
但是現在卻不同了。
對於馬爾西斯而言,邪龍王的復活與否和他沒有多少關係。
他們的級別太低微了。
如果邪龍王需要他們臣服,那他們臣服就是了。
只要水流還在灌溉着這片平原,到時候他們就完全可以取代這裏的波爾圖家族。
一想到這裏的波爾圖家族曾經的榮光和富貴,無數的美酒和奢侈的東西,馬爾西斯行走在荒地裏的腳步都變得輕盈了起來。
水流聲好像和平時有些不同。
馬爾西斯有些警惕,但他馬上又愣了一愣。
他看到清澈的溪流邊有一個渾身赤裸的嬰兒。
這是一個男嬰,皮膚很白,好像在陷入沉睡。
是從上遊被衝下來的麼?
馬爾西斯走到這個男嬰的身邊,他的眼神之中慢慢出現更多的驚訝神色。
他感覺到了旺盛的生命力。
這至少代表着與衆不同的天賦,將來可能會成爲一個厲害的術師?
一閃而過的念頭,讓他抱起了這個男嬰。
但就在他抱起這個男嬰的瞬間,男嬰的雙眼睜開了。
他的雙眸是鐵灰色的,露出特別殘忍和貪婪的神色。
一股寒意從馬爾西斯的心中湧起,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作出任何的反應,男嬰的看似柔軟至極的雙手指甲已經刺穿了他手臂的血肉,一股股粒子流,瞬間侵入他的身體。
“嘶”
馬爾西斯和這個男嬰同時發出了抽吸空氣的聲音,所不同的是馬爾西斯的聲音充滿恐懼,而男嬰的聲音充滿愉悅和興奮。
馬爾西斯的身體迅速乾癟,一切的力量都飛快的被吸入這個男嬰的體內。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馬爾西斯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在他所有意識從他的身體裏消散的最後階段,他陷入了深深的後悔之中。
死得太冤枉了。
竟然像自己這種人物,在這種沒有任何戰略意義的荒廢領地中都會被殺死。
這樣死得無聲無息,不明不白,還不如在多瓦皇宮的戰場上戰死。
“啪!”
他的身體像放空了氣的皮囊一樣,癱倒在地。
嬰兒貪婪的舔着嘴角,他站立了起來,身體都似乎長高了一些,他身體的肌膚依舊雪白,但是有一層淡淡的鐵灰色晶光,卻是從身體裏透出。
一名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有着三縷如刀般頭髮的女子緩緩的從一側現身走出。
她是婕麗雅。
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除了面容的陰冷之外,她的眉宇間還始終纏繞着一絲思索之意。
從最開始純粹冷厲的術師殺手和刺客,到現在她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名學者,一名教母。
“做得不錯,已經完成你父親交待的第一項任務,你已經可以自己獵食了。”她用讚賞的目光看着這名嬰兒,說道。
嬰兒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歡快的撲進她的懷裏。
將頭埋在她胸口的黑袍中時,已經長大了不少的嬰兒眼中卻是再次閃爍出極度貪婪的神色,他的牙齒上閃現出了森寒的鐵灰色晶光。
“滋啦”一聲爆響。
一片荊棘狀的黑光在他的嘴脣和婕麗雅的胸口爆開。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嬰兒的口中發出。
他的身體倒飛出去,雖然穩穩的戰立在地上,但是渾身卻是不自覺的索索發抖,眼中也全部是驚恐的光芒。
“永遠不要這麼做,就連腦海中有這樣的想法都不要。”
婕麗雅的聲音很溫柔,但是她的整個身體,卻散發出一股比以往更強烈的自信,這股自信,讓她如同一名真正的王者。
“尼森,我的兒子,因爲我不只是你的母親,同時還是獨一無二的王後。”
“我知道了,母親。”嬰兒出聲,戰慄的點頭。
“走吧,你需要儘快變得更強大。”
婕麗雅出現在了嬰兒的身邊,她牽起了嬰兒的手,往前前行。
嬰兒眼中鐵灰色晶光閃爍,但是那種貪婪的神色,卻是不再出現。
他的身體裏傳出咕咕的怪異聲音,似乎在消化着汲取到的力量,同時他身上的氣息,也不斷的增強。
婕麗雅感覺到了他的變強,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
她自己也在變得越來越強大。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是,當笑容在她的嘴角消失的時候,她的心中隱隱約約卻是覺得總有些不對的地方。
到底是什麼不對呢?
在揣摩着自己腦海中烙印的那些施術圖的同時,這名新晉的邪龍王後也同時在不停的思索着。
就和緋綺羅、艾林等人在準備着最後決戰的時刻到來一樣,婕麗雅爲代表的邪龍教徒們也在準備着那樣時刻的到來。
是否和這場戰鬥有關,事實上只取決於自己,取決於自己肯不肯服從,取決於自己要不要加入這場戰爭。
你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有關,自己就和這個世界有了關聯,自己的存在也就有了意義。
轟隆!
霜牙峯的上空突然響起了雷聲。
無數時刻在默默準備着迎接最後決戰到來的軍團術師震驚的抬起了頭。
在這種時節,霜牙峯要塞區域是不可能會有自然的雷聲的。
而在他們抬起頭的同時,高空中的雲彩已經變成一片金黃。
一條巨大的閃電巨龍,破開了雲霧和高空中的飛雪,以驚人的速度往壁爐谷疾掠。
一聲聲淒厲的警鳴聲再度響徹了整個霜牙峯要塞。
“不要急,是我等的人到了。”
面對這條聲勢極其駭人的閃電巨龍,已經在壁爐谷休養得有些變白變胖的貝羅推了推眼鏡,對着附近的軍團術師面無表情的冷哼了一聲。
“啊呀呀呀.”
一陣陣鬼哭狼嚎的聲音,從閃電巨龍的背上不斷的響起,傳入霜牙峯要塞所有術師的耳中。
絕大多數術師都面面相覷。
這麼多天和貝羅的接觸下來,他們都覺得貝羅絕對是個天才,極強的強者,但同時也很冷酷,很難說話,很自以爲是,不給任何人好臉色看的樣子。
所以他們下意識的覺得,貝羅的其他夥伴也應該和貝羅這種天才一樣強大而冷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