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斤計較、討價還價對女人來說不是一種省錢的方法,而是一種生活態度,是對生活的一種享受。要說省錢,還是男人的購物方式最省——要用什麼了纔去買——這樣可以保證買到的東西物盡其用,這纔是省錢的硬道理。
藍卓香從小手提包裏拿出了她的信用卡,忐忑地叫來了侍應生:“我這張卡有兩萬元的透支額度,現在請給我透支兩萬換成籌碼,行嗎?”她真的不清楚這行不行。
“對不起,小姐”,侍應生沒有接過她的信用卡:“您是想用信用卡透支的方法來換取籌碼嗎?”
“是的。”藍卓香熱切地期待着侍應生肯定的回答。
“對不起,小姐。根據公司的規定,我們沒有權限用信用卡透支的錢來給您兌換成籌碼。”
“爲什麼?難道信用卡裏的錢在賭場不能用嗎?”藍卓香還在努力着。
“小姐,您卡裏的錢可以用作在本賭場的其它消費,譬如煙、酒等消費品,但換取籌碼是不行的。”侍應生禮貌地回答道。
“是啊,小姐”,這時女荷官也插進來:“因爲這是金融監管局明確規定的,任何一家賭場都必須遵守這一規則,否則我們賭場將承擔法律責任。”
藍卓香還想爭辯什麼,李宇簫擺了擺手。在這方面他是懂的,如果可以用信用卡透支的錢來賭博的話,一方面會增加銀行的風險,因爲銀行是透支的供款方,相當於銀行借錢給客戶去賭博,而賭債是最難收回的;二是違反貸款原則,信用卡透支本身就是一種變相的貸款,如果貸款給人去賭博那麼銀行將面臨銀監會的起訴。
李宇簫拿了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12點了,輸得一文不名的他準備起身離開了,他搖搖晃晃地扶着桌子站了起來。這時他感到有一隻肉肉的男人的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原本就依依不捨的他順勢又坐回到座位上,回頭向後看去。原來是一個矮矮胖胖的波爾多人,李宇簫的大腦開始慢慢回覆到正常狀態。他看清楚了,就是那個在“北海料理”向他們賠禮並準備請他們喫晚餐的那個波爾多人,就是那個藤田小三郎。
“李先生,幸會,很高興又與您見面了。”
“李小姐,您好,看來我們很有緣啊。”藤田小三郎大概也是出於禮貌這麼說的吧,李宇簫並沒有覺得這是個什麼大好人。
“你好,我們已經玩了很久了,正準備回去。”李宇簫完全沒有興趣跟他多說一句話,而是再次站了起來,藍卓香也已經拎好了她的手提包,並且挽住了李宇簫的胳膊。
“哦,好象李先生今天的手氣不怎麼樣啊。”藤田小三郎看着桌面上籌碼的情況。確實,嬌豔女郎身前的籌碼盒是滿滿的,而李宇簫的籌碼盒完全是空的。
李宇簫有點繃不住了,眼神避開了藤田小三郎關切地注視。
“李先生不必着急,既然來玩了,就要盡興。又何必在乎這小小的失敗呢?”藤田小三郎善意地看着李宇簫。
“哦,不了,太晚了。”李宇簫幾乎想不禮貌地離開這個讓他羞辱的地方了。
“哦——是不是今天手頭不方便啊?”藤田小三郎善解人意地看了看李宇簫,沒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意思。
李宇簫當着女荷官和侍應生的面不好意思再編什麼理由了,因爲剛纔已經明擺着的了,所以他只好默認。
“哦,請幫這位先生拿兩萬塊籌碼來,記在我的賬上。”哪怕對侍應生藤田小三郎也是彬彬有禮的。侍應生很快取來了兩萬元的籌碼,放到了李宇簫先前座位前面的籌碼盒裏。
“不必了,我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呢?”李宇簫完全不理解藤田小三郎爲什麼會對自己這麼殷勤。
“哦,恕我冒昧。晚餐的時候,我原本想請二位賞光一起就餐的,沒有能夠如願。對於晚餐時間發生的事情,我一直耿耿於懷。爲不能做一些對二位的補償,我的內心一直不能平靜。我的屬下冒犯了尊駕,不僅丟了我的臉,更重要的是在異國他鄉丟了波爾多人的臉。不僅是他們,就是我自己一旦回國後被本國同胞知道了這件事情,也會被他們所不齒。”藤田小三郎有點激動地說着。
然後他指了指桌上的籌碼:“這些舉手之勞,仍然無法補償我內心的愧疚。請允許我藉着這個機會向二位再次表示歉意。”
李宇簫和藍卓香被他這番真誠地表白感動了。看來今天不給他一個機會就顯得自己還把晚餐的事放在心上。要想讓藤田小三郎的心情可以平復,看來只有接受他的這番好意了。李宇簫又走回到原來的座位前,他看了看象小鳥般依偎在他身旁的藍卓香。這時藍卓香只是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從她的眼睛裏看不出有什麼主意,好象是在說:聽你的。
“好吧,我接受。”李宇簫很誠懇地說。
“太感謝了。”藤田小三郎原本緊張的表情一下子鬆了下來,他向李宇簫鞠了一個躬,臉上漾起欣慰的笑容。
“不過,說好了,這錢是我借的,我今天晚上就可以還清,不然我是不會接受的。”
“哦,不必着急。既然李先生這麼執意,那我也不強求了。我也知道您不會輕易接受我的薄禮的。那好吧,就算是我籌碼太多先寄放在您這兒吧,您隨時還都可以。”藤田小三郎很認真地說。
“不,說好了,我只借你兩個小時。不,一個小時就足夠了。”
李宇簫的自信心再度崛起,在他看來,他剛纔的失敗完全是自己運氣不好,從理論上來說,他根本沒有輸錢的可能。因爲他與馬歇爾導師一起研究的策略應該是萬無一失的。
“哦,您隨意吧。我聽您的。那我就不在這裏打擾了,我也去找個地方下幾注。祝您玩得開心,那我就一個小時之後的凌晨一點過來找您。”藤田小三郎識趣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