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朝根本不知道馬氏心裏所想,要不然心裏肯定要哭,上輩子的自己還真是讓愛自己的人都失望了吧!
只是聽着馬氏的話,她像是猛的被人重擊了一下,心豁然開朗!是啊!在家裏她沒有辦法,因爲有祖母壓着,可是在外面呢!
在外面,自己是堂堂正正的楚家嫡女,而她楚梅呢!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庶女而已。在家楚梅可以藉着老太太的名義狐假虎威,可是到了外面,可就沒有人會認她了!
別人要認也只會認自己這個楚家的嫡女而已,不過這個前提是,自己這個楚家的嫡女,必須也必須要有讓人信服的本事。
這個天下永遠沒有白喫的午餐,皆爲利來皆爲利往,自己能利用別人,別人何嘗不是要利用自己?
雲朝輕笑,深藏於心中的困境,經大伯母馬氏聊聊句句的點撥,豁然開朗。
“二少爺,您慢着些!慢些跑!”門外傳來二少爺楚雲洲奶孃的聲音。
“娘,娘,看,看,花,白花花!……”已經十六歲楚雲洲長得高高壯壯的,舉着手中手中的白花向馬氏跑來,嘴裏還囈語着。
“洲兒手裏拿的什麼?是花啊!洲兒真的好厲害!阿孃很喜歡呢!來,過來阿孃身邊,看看這是誰?”馬氏微微皺了皺眉,不過看着跑進屋兒子的身影,對着笑臉溫柔的道。
“妹,朝,妹妹!……我,哥,哥哥……嘿嘿!”楚雲洲有些呆滯的面容望瞭望馬氏,又望瞭望雲朝,慢吞吞的有些結巴的道,似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確定着。
“二哥哥回來啦!要喫慄子糕不?很好喫呢!”雲朝眼睛閃了閃,捻起一塊慄子糕道。雲洲哥哥和當年還是一般無二啊!自己一個月不再,雲洲哥哥還能記得自己,以前自己總是不明白,現在看來,這都是大伯母的功勞呢!
“不喫,肚子鼓鼓的,妹,妹喫!”楚雲洲憨憨的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很飽不餓,結巴的道。
雲朝見狀點了點頭,慄子糕進了自己的嘴裏,楚雲洲見狀高興地直圍着雲朝追問:“妹妹,好喫吧!好喫吧!”彷彿一隻小狗一般,期待主人的誇獎似的。
“看你,跑累了吧!滿臉的汗,阿孃給你擦擦!”馬氏看到雲朝毫無芥蒂的和兒子一起,欣慰的點了點頭,抽出手帕爲兒子擦汗,心疼的道。眼角瞥見兒子褲腳上沾着的泥土時,眼裏閃過一絲寒意。
“夫人恕罪,都是奴纔沒有看好二少爺!”跟着的奶媽還有丫鬟心裏一震,忙上前請罪道。
馬氏沒有理會奶媽和丫鬟,自顧的和楚雲洲說這話,“洲兒去哪裏摘的花,跑的累嗎?好玩不好玩?”
“花園,阿孃,好玩,好好玩哦,好多花花,……洲兒夠不到,奶孃不讓洲兒去!”楚雲洲皺了皺眉,抱怨的道。
馬氏聽着兒子的話,心裏的不悅微微收起,“罷了!起來吧!看在二少爺的份上,先饒了你們,下不爲例,聽見了沒?”
馬氏從兒子的嘴裏,知道奶孃是帶他去花園散步,肯定是兒子看見花好看要去摘,然後奶孃又極力的阻止……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性子,馬氏當然瞭解,只是她不能容許兒子再出任何一點差錯,所以不能保護主子的奴才那是罪該萬死的!
雲朝又陪着馬氏和楚雲洲玩了一會兒,這才帶着一肚子的心事迴轉。看着楚雲洲如同小孩子般的模樣,雲朝的心裏有些說不住的滋味。
回想起前世,楚雲洲被人圍着,取笑,說他是弱智的的場景,雲朝的心有些刺疼。
“阿孃,二哥哥的病真的沒有希望了嗎?”楚雲朝渾身像是散了架似的趴在徐氏面前的小幾上,皺眉道。
徐氏一怔,“怎麼突然說起這個個?”徐氏有些不明白女兒,好好爲何會說起楚雲洲。
說真的,楚雲洲如今這摸樣,楚家人沒有一個願意看到,可是現實就是如此,事發之後,無論請了多少的名醫,都無用。最後的結果就是他一輩子都只能是如此了!
“只是覺得二哥哥好可憐!上次聽到有人議論二哥哥,大家都說他是傻子,是弱智,……”
“這是誰說的,怎麼能?怎麼能?……下次你在聽到一定要告訴阿孃,聽到了沒有?”徐氏心裏一突,現在的人啊!怎麼能,那還是個孩子呢!這讓人情何以堪?
這種事情必須制止,尤其是不能在大嫂面前提及!徐氏擺臉,一臉的嚴厲。
大嫂要知道了,怕是又得氣瘋了不可!自己那個婆婆啊!還要造多少孽纔夠啊!好好的孩子,哎!
“告訴什麼?原來娘子也有說話這麼嚴厲的一面?……怎麼朝兒又犯錯了?惹你阿孃生氣了?”楚長青從外面進了屋,滿是疑惑的道。
“阿爹?”雲朝聽到聲音,猛的抬頭看着大步而來的人,恍如隔世,眼裏滿是激動。
一如當年般英俊挺拔,如高山一般的阿爹!在自己心目中神一般的阿爹,多少個日夜裏,出現在自己夢境中,保護自己,救自己與水火的阿爹!
此時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不是幻影,不是做夢,是真實存在的!……
“怎麼滴?朝兒竟然不認識阿爹了?看着眼神,咋像是沒見過似的?呵呵!看來我們朝兒真的是很想念阿爹呢!”楚長青眼裏閃過一抹愧疚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取笑的聲音。
“阿爹都不想朝兒,朝兒也不要想阿爹!”雲朝低頭斂眉,咬着牙硬是逼着自己眼淚逼了回去,故作小氣的道。
她楚雲朝的阿爹怎麼會不喜歡自己呢?如果不喜歡,阿爹不會爲了自己,半夜三更硬闖太醫府中硬是壓着人回府爲自己看病,如果不喜歡,阿爹不會因爲自己喜歡紅衣,便揮金如土也要讓裁縫爲自己做出滿意的衣裳。
如果不喜歡,……曾經阿爹爲自己做過的一件一件往事,就像是流水一般在雲朝的腦海中浮現。
上輩子,她楚雲朝怎麼能視這些爲無物?怎麼能輕易就這麼否定自己的阿爹阿孃?原來她曾經竟然是這麼的混賬!
“嗚哇!……”突然雲朝的情緒無法控制,大聲哭泣起來。重生以來所有的情緒在此刻爆發,在自己最親大的人面前崩潰!
她以爲這些日子,她早已經適應了重生的日子,她以爲她早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卻不想,最終還是在見到父親的這一刻全部潰於一旦!
前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執念,所有的誤會!……所有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這哭聲中爆發……
“看你,這纔回來,怎麼就把孩子惹哭了!”徐氏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女兒大聲的哭泣,怔了一下,不悅的橫了一眼丈夫嗔道。
“我,我,我沒說什麼啊?”楚長青可真是冤枉死了!他今個特意提早回來就是想給女兒一個驚喜,卻不想纔回來就把女兒惹哭了。
他也不想啊!楚長青手忙腳亂的,不知道怎麼辦纔好!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想要上前安撫女兒,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聽着女兒越哭越傷心,越哭越大聲,他的心也如刀絞一般。
是了,女兒是委屈的,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女兒,是自己無能,讓女兒受了莫大的委屈。
可是自己能怎麼辦?在外面威風凜凜的楚長青,在自己父母面前也不過是個兒子而已。
父母要罰自己的女兒,自己雖然不捨,雖然不願,可是卻不能阻止,因爲有爲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