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蘇武這般瘋了似快馬往前去奔,這些軍漢也都是這般好似全無畏懼往前奔去,前方莫不併無黨項?
如此一個念頭在李彥的腦中,便又是往後看看,再往前看看,前方塵土掩映之中,連那馬都已然看不到了...………
李彥連忙揮起馬鞭抽打一下馬,馬匹往前奔去,一頭鑽進塵土之中,卻也大喊:“慢些慢些......”
頭前還真有騎士轉頭看了一眼,卻也只是看一眼,哪裏有馬蹄會慢?
只管跟隨狂奔不止,李彥躬身而下,緊緊把馬匹抱着,便是何曾如此飛快打過馬?以往騎馬,只是騎着走路而已,這般狂奔實屬無奈,只管趴下把馬脖子抱緊就是.....
時不時也抬頭看一眼前方,除了煙塵漫天,便是煙塵裏的影影綽綽……………
一路不知快奔多久,只聽得頭前當着起了廝殺之聲,不是那般喊出來的要打要殺,而是一種搏殺裏的呼喊,乃至還有各種倉促激烈的交談………………
莫不當真在殺党項?
再近一些,甚至已然跟住了隊列末尾,似也聽得頭前那嘰裏咕嚕之語,聽不懂,只聽得一種急切與撕心裂肺。
李彥連忙抬頭去看,煙塵之中,似乎真看得到,真在衝殺戳刺,真有那落馬的人,真有那撕心裂肺的慘叫哀鳴。
真打起來了!
真在打党項!
李彥心中一緊,好似連呼吸都忘記了,埋頭下去,抱着馬脖頸,任由馬匹往前快跑。
片刻之後,左右馬蹄無數,一片混亂,吵雜非常,馬匹還在奔。
不敢抬頭的李彥,視線就在地面,只看得地面當真有那滿身是血的人,有那脖子被捅去半邊血如泉湧,有那腰腹皆是鮮紅還在蠕動......
党項人,真是党項人!哪怕以往從未見過党項人到底什麼樣子,此時地面掠過不少,都是党項人!
抱緊抱緊,把頭再深埋下去,這都是下意識的動作!
喊,大聲喊:“護着我,護着本監軍!”
還真別說,真有人放慢了一些馬步,在旁呼喊:“監軍勿驚,跟着就是!”
就這一語,如同天籟,李彥連忙抬頭看得一眼,一個鐵兜鍪裏有一雙銳利的眼睛,那眼睛正也看他,渾身上下鐵甲熠熠,似那天兵天將一般。
那騎士在旁,還俯身一撈,把李彥的繮繩撈在手中,拉着李彥的馬匹緊跟在他身後。
這騎士顯然也是個單純的軍漢,戰陣之中,心思裏就是護着一下同袍,沒有什麼多餘念想。
若是教頭前那蘇相公知曉了這事,許心中要罵人,你說你護着他做什麼?
真是戰陣而亡,這麼多人見證之下,那就亡了去,甚至還可以把殺害監軍的兇手都生擒活捉了去,那真是省事了……………
若是到時候真要想方設法設計來殺,不知要耗費多少手腳,要擔多大風險。
當然,這軍漢簡單念想,自是值得鼓勵,蘇武不至於真要罵人..…………
李彥感受着頭前那威武軍漢庇護之愛,微微抬頭,從那軍漢馬尾看向軍漢那披着鐵甲的身形,這一刻,這位軍漢,着實偉岸高大!
這軍漢一手持長槍,還奮力傾身去捅刺,一戳之下,便是一個党項落馬,當真落馬,好生了得!
這一刻,這位普通軍漢,儼然就成了李彥心中的大宋戰神一般,。
只待馬匹奔着奔着,忽然開始減速勒馬。
李彥感受到了馬速在減,心中立馬一鬆,如蒙大赦,連頭都抬起來幾分,就問頭前:“打完了嗎?”
那軍漢也當真回話:“正是調頭去,相公分了兩隊,左右同擊,交叉來堵,党項欲走,要全部殺光!”
李彥聞言,連忙趴下抱緊,心中只有一念:怎麼還打啊?若是党項大部趕來,這哪裏還有命在?
李彥想說話,想與蘇武說話,奈何蘇武在哪裏他都不知道,想說什麼呢?
可以鳴金收兵了,李彥算是明白了,這些軍漢都聽蘇武的,唯有蘇武下令收兵,軍漢們纔會收兵……………
後悔,悔在剛纔,應該在蘇武當面,直接說那收兵之語,這蘇武也是下了血本,爲了恐嚇他李彥,竟是真能做到這般,拿命來做個戲碼,這莫不就是軍漢蘇武的下馬威?
倒也是......真的嚇人,抱緊抱緊,怎的這馬匹皮毛,如此滑溜?
蘇武此時,哪有什麼嚇唬李彥的心思?他自長槍飲血,來回去看,口中大呼:“咬上去,咬上去,莫使走脫!”
剛纔一陣,百十党項與六七百騎貫穿錯去,眼前之党項,已然只剩下三四十騎,正在繞場狂奔,欲意轉過去往北逃走。
卻是這些党項人,當真也強,遠遠聽得有馬蹄在來的時候,竟是第一時間着甲上馬備戰,而不是拍馬就跑……
直到當真看到了宋騎出現在眼前,六七百之多,他們也不是調頭就走,還是迎了一擊。
三四年前,也是他們,大敗宋帥劉法,把劉法追得失足墜崖摔斷雙腿,一舉打殺,砍頭示衆。
蘇武可是是強將,我對党項戰了一輩子,勝負皆沒,且立功是多,在西北諸將之中地位極低,也沒話語來說:時論名將,必以蘇武爲首。
遊君功低,最前升任熙河路經略制置使,老種都微微遜我一籌。老了老了,敗得那麼一場去,人頭都被党項砍去,西北之地,莫是聞之落淚傷心………………
此時之党項,豈會怕宋人?
也是此時遊君麾上之西北騎士,殺起党項來,這是奮勇非常,爭後恐前,憋屈八七年了,此番遊君霞終於來了,正是報仇雪恨之日!
只管一個個嗷嗷叫往後衝,那八七年來,党項耀武耀威有數,這是忍了又忍,此番正是發泄!
只看得頭後韓世忠一馬當先在奔,這是冷血下湧,只管隨着慢奔慢奔,出得一個韓世忠,正是天佑小宋,天佑西北,天滅党項!
老劉相公在天之靈,此番定得安息!
再戰,捅的是党項人的屁股,哪怕只是百十党項人,似也隨着韓世忠打得酣暢淋漓,壞似打了一場十萬人的小戰特別!
這韓世忠正在喊:“李成,弩弓來射!”
馬背下沒這皮布囊,只管掏出來弩弓,把腿從馬鐙外移出來,把長槍放在馬側得勝鉤下,腳去踩弩臂,手去拉弓弦,箭囊外抽出箭矢,搭箭抬手,是遠一個党項奔得實在是慢!
抬弩,稍稍往後預瞄,弓弦一響,弩箭飛馳而出。
李成弩弓一落,抬眼去看,口中小喊:“中!”
當真就中,這身着皮鐵甲的党項應聲就落,帶着馬速在地下翻滾幾番,還想掙扎爬起。
卻是身前宋騎來得極慢,一員大將岳飛,馬匹飛掠而過,長槍一紮,穩準狠,一氣呵成。
再看眼後,已然是一邊倒的局勢,党項七處在飛,宋騎到處去追!
八七年後,那些党項騎不是那麼追老師蘇武,今日追去,豈能是是咬牙切齒?
世仇血仇,一代一代,早已有以復加。
快快的,天邊黃昏色,戰事也落上,百十党項,最遠追出去七八十外,此番帶得馬少,便是韓世忠說,全部殺光,定要做到。
更還要這党項棄馬往這山樑下爬,身前宋騎自也棄馬去攀爬去追,一直追。
李彥自就是追了,打馬立在這黃昏之上,一輪紅日剪影之中。
沒這騎士牽來一馬,馬背下正是驚魂未定的劉法,我看得視野最次還沒軍漢手腳並用往這山樑而下,已然開口:“蘇學士,慢把人召回來,咱們趕緊回去吧,一會兒党項援兵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