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七寶弓之青蛇
杜鵑想要飛走,誰又能攔下?
塔卡娜身爲五禽星之一的杜鵑鳥,本就是以行動迅速而著稱。【無彈窗小說網】(手打小說)她想要離開,即便是同樣以速度見長的海倫娜,也未必能追上。除非兩人同時起步,或許還有可能。
但是塔卡娜並沒有走遠。
她從火車的另一節車廂下來之後,繞着火車站轉了一個圈子,又回到了站臺上。
而這個時候,海倫娜等人已經離去。
目送海倫娜等人在站臺口外消失,塔卡娜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氣,轉身登上了一列通往柏林的火車。
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中,以塔卡娜對於連的瞭解,想必一時半會兒的不會鬆口。
等他明白過來,一切都該結束了!
塔卡娜坐在包廂裏,默默的看着車窗外的景色,心緒此起彼伏。
幼年時的種種,那些連她自己都覺得已經忘記了的事情,彷彿一下子都浮現在腦海。
她出生在一個還算富裕的家庭中,兄弟姊妹很多,在父母眼中,她只是其中的一個,無法分到太多的寵愛。而父親呢,是一個典型的商人,每天忙忙碌碌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於是讓塔卡娜受到的關注,就顯得更加少。
不過,幼年的時光還是很快樂的!
鄉村中的一切,如今想來都是那麼有趣。美麗的蝴蝶,清澈地小溪。還有許許多多好玩兒的事情。塔卡娜一時間想不起太多,留給她的記憶,唯有當時的歡笑。
後來,她被綁架了!
她的世界一下子變了模樣。那些yin邪可怕的綁匪,讓她的記憶格外深刻。如今想起來,她仍然感到不寒而慄,每每會從睡夢中驚醒。冰冷地閃動。可怕的笑聲,一張張醜陋地面孔。讓塔卡娜至今無法忘記。長大之後,她總是保持冰冷的面容,也許就是受那時候的影響。
是一箇中年男人救了她,那年塔卡娜只有七歲,而那個男人已經接近四十。
從此,在塔卡娜的心中就留下了他的影子。
一切正如她和於連所說的那樣,十歲的時候被老師東尼看中。從此開始了艱苦地訓練。後來承受了杜鵑星的衣鉢,成爲星相師中的一員,開始了她殺戮的生涯。
五禽星中,鳳凰爲尊,孔雀兇悍。天鶴飄逸,天燕輕靈。
而杜鵑鳥是一種最爲普通的飛禽,比不得鳳凰的尊貴,更沒有孔雀的兇悍。但是塔卡娜卻以殺戮。建立了在五禽星之中的威名。若是論及殺性,沒人比她更盛。
老師東尼不止一次地勸說她,不要過於偏執。
可最後,她還是偏執了。在他死後,塔卡娜三次試圖刺殺那個矮子,但都因爲種種原因。最後落得一個失敗的結果。不但沒有殺死對方,塔卡娜還遠離了星相師的羣體,成爲一隻孤零零的杜鵑鳥,在歐洲大陸上遊蕩,尋求更強大的力量。
……
火車拉響了汽笛,讓塔卡娜從沉思中驚醒。
前面就是德法邊境線,過去了,就再也無法回頭。
她突然自嘲一般的笑了起來:其實我何時回過頭呢?我這執拗地脾氣啊,一輩子都變不了。
那個人死的時候,她奉命去蘇聯執行任務。
如今想起來。也許是老師特意把她給調派出去。以協助希特勒完成那件事情吧。
門篤篤的響了起來,邊境警察登上車。開始檢查旅客的護照。
不得不承認,約瑟夫僞造出來的護照簡直是真假莫辨。瑪麗亞-辛克萊爾,是塔卡娜現在的名字。很快的,警察就退出包廂,很有禮貌的說了聲‘抱歉,男爵夫人’。
塔卡娜這時候才發現,護照上的身份,居然還是個男爵夫人。
真是有趣的約瑟夫!
她點上一支香菸,沉浸在往昔地回憶中。
遇到於連,也許是她在過去幾年中最爲開心地日子。這個比她小很多,看上去很幼稚,甚至笨笨的男人,身上有一種很吸引她地特質。也許正是因爲這樣,她才和於連走在了一起。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她忘記了去找那個矮子報仇。
這只是一場夢!
只要是夢,總會有醒來的日子。
當她有一天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突然擁有了可以報仇的本領,那顆死寂的心,又復活了!
是的,她從來沒有忘記。
對於塔卡娜而言,那個人不但是她的愛人,更給了她如同父親一樣的關愛。
在他臨死的前一天,正是塔卡娜的生日。他從德國給她拍來了電報,祝福他生日快樂。
雖然在結婚的日子裏,兩人從沒有什麼接觸。
可那種柏拉圖式的愛情,讓塔卡娜更加的懷念,至今無法忘懷。
所以,她一定要報仇,一定要殺死那個矮子。可這一切都是她的事情,不應該把於連牽扯進來。
想起那個小男人醋性大發的模樣,塔卡娜忍不住笑了。
夜幕時分,火車駛入了柏林。
塔卡娜甩去了她喜歡的白色衣物,換上了黑色的衣裝。
她走出火車站,決絕的沒有半點遲疑,一眨眼就消失在夜幕之中,與黑夜融爲一體。
“情況就是這樣,她有她的想法,我還能說什麼?”
巴黎,蒙馬特區的小洋樓中,於連坐在書房的壁爐旁。說完了最後一句話。馬修坐在他地對面,表情非常的嚴肅。於連摸出煙盒,裏面已經沒有菸捲了,他把煙盒扔進了壁爐中,呼的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團灰燼。跳躍的火光中,於連的目光顯得很迷茫。
在火車站,海倫娜很清楚想要追上塔卡娜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於是一羣人回到了小洋樓裏。連番的逼問於連,可於連就是悶着頭。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不停地抽菸。
最後還是馬修爲於連解除了困窘,“女士們,對於這件事,我猜想關係到一位紳士的體面。你們還是去忙自己地事情吧,讓一位真正的紳士來開導一下這個傢伙。”
對於馬修的言論,所有人都嗤之以鼻。
不過不得不承認。有時候男人之間更容易交流。有些話,只能和男人說,而不能和女人傾訴。
兩杯威士忌下肚,於連就敞開了話匣子。
馬修靜靜的聽完於連的傾訴,長出了一口氣,“黃皮猴子,我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
於連抬起頭,“你再敢叫我黃皮猴子。我就撕了你!”
馬修一聳肩膀,“就算你要撕了我,我還是要說。你不但是個黃皮猴子,而且還是一個愚蠢的黃皮猴子。你根本就不懂塔卡娜的心思,我猜想她只是不希望連累你。”
於連一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記得當初塔卡娜和我們在一起地時候。是爲了什麼嗎?”
於連皺着眉頭,苦思冥想,“好像是爲了跟我學習太無之氣的六段口訣吧。”
“你這個愚蠢的傢伙!”
馬修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她爲什麼要學習六段口訣,爲什麼想要變得強大?”
“我怎麼知道……啊,報仇!”
“是的,就是報仇!”
馬修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金黃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轉動,就着壁爐中的火光,閃爍出誘人的光亮。
“如果我猜測地沒錯。塔卡娜是要去找德國人報仇!”
於連的面頰一陣子劇烈的抽搐。發出一聲呻吟,捂着臉自言自語:“天。我真是一個傻蛋!”
馬修站起來,推開了窗子。
夜很黑,烏雲翻滾,看不到半點星光。
“要下雪了。”馬修自言自語,然後回頭對於連說:“這個傻女人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報仇的能力,所以想要去刺殺德國人。可她也知道,德國人身邊有很多高手,特別是那個東尼,相信連那個傻女人自己都沒有信心能夠戰勝。也正是因爲這樣,她不希望把你也牽連進去,所以說出了一堆自以爲很高尚的話語,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