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大隋第三世

第889章:決大堤,毀罪證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東郡白馬縣位於黃河岸邊,滾滾東流的黃河水在此折道向北,若是平時自是無妨,可如今,中上遊普降暴雨,多條暴漲河流都以驚人水量注入黃河,大水匯流到陽穀縣後,形成讓人驚悚的洪流,當龐大的水量因拐彎而來不及奔向下遊之時,只好悶頭向前,以洶湧的力量拍打着攔在前方的河堤,企圖將之沖毀,以便自己順暢前行。

一個個巨浪怒吼着、咆哮着、奔騰着拍打河堤,河堤卻像矗立在洶湧波濤中的礁石,無論巨浪怎麼衝擊,始終巍然不動,將那洶湧的巨浪撞得水花四濺,然而滾滾而來的巨浪卻接二連三持續轟擊着,驚心動魄的轟鳴聲持續不斷,濺起連天遮地的水花,在此大自然的力量之下,人類的力量是何其之渺小?

但不管黃河如何肆虐,被縣丞組織起來的郡兵、民夫卻冒着生命的危險湧上河堤抗險。

他們很清楚,這河堤固然堅固,但它畢竟不是巍然不動的礁石、山體,根本承受不住巨浪連綿不絕的轟擊,一旦河堤決堤,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的家園便會成爲澤國廢墟,以土地爲生的他們便不得不再次背井離鄉,成爲無家可歸的流民。

白馬縣衙。

縣令時禹愁眉不展,在書房之內不住的走回踱步,他身爲黃河沿岸的縣令,所以他很清楚水汛嚴峻,各處河堤都在加固,水勢也節節增高,滔滔河水日日夜夜如擇人而噬的惡魔一般奔騰狂嗥,天地之威令人爲之變色。

他牽掛家人,便偷個空閒回來,叮囑家人備足糧米上山避險。可不巧,他剛到家沒說幾句話,故友沈凡便把他堵個正着,而這人,纔是讓他心驚膽跳、心神不屬的根本原因。

時禹本是滎陽鄭氏的家奴之一,自從大隋執行了打倒世家的政策之後,鄭氏便緊急疏散了一批人,讓這些人化明爲暗,以流民、貧民等等身份獲得了大隋的國籍,時禹因爲才學出衆,在科考之中脫穎而出,當上了白馬縣縣令。原以爲擺脫了鄭氏掌控,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可誰想鄭氏神通廣大,又找上了他,並通過控制家人的手段,逼他就範。

而眼前這個所謂的沈凡,實則名叫鄭凡,乃是家主鄭善果的族人、親信。

“今日兄長來得不巧,小弟馬上還得趕去河堤了。兄長有話快着點說!”時禹擔心地看看陰沉沉的天色,雨幕茫茫,檐下已成水簾洞,衙役正用沙袋把院門壘起,可院中積水甚深。

鄭凡擰了擰溼漉漉的下襬,曬然而笑:“爲兄也知來的不是時候,可事情緊急,不得不來吶。”

時禹回首看他一眼,冷冷的問道:“是不是鄭家主又有命令下來了?”

鄭凡聽了便嘆氣,道:“賢弟知道最好,我們希望大家團結一致、精誠合作,而不是彼此敵視。”

“控制我的家人,逼我犯罪,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精誠合作?”時禹是個有血有肉、有自我意識的人,自從過上有田有地的正常人生活以後,便對奴才的日子深惡痛絕,又見朝廷大力打壓世家門閥,豈願繼續當奴才?

也正因如此,鄭氏雖然很大程度上依然能夠對時禹這樣的人施加影響,卻已不能像當初那樣如臂使指了,也無法依靠滎陽鄭氏的影響力和經濟實力,對這些人繼續任搓任扁,完全任由他們擺佈了。

這就像後世的美帝的兩大黨派,作爲支持他們的大財團,不可能在任何時候都能讓他們服從自己的意志。黨派也有自己的思維和利益訴求,當他們力量足夠強大了,甚至能反過來對付背後的財團。

時禹等人也是如此,他們借朝廷打擊世家門閥的力度,急須擺脫鄭氏的控制,然而,他們太小看世家門閥的無恥手段了,竟以綁架親人的手段逼他們就範。

鄭凡當然也知道時禹的不甘不願,但他卻有恃無恐的說道:“不管如何,我都不希望大家有什麼爭端,事實上,賢弟現在也沒退路了,不是嗎?”

聽到這話,時禹十分憤怒。

白馬縣是大隋一處大型糧儲所在,與對岸的黎陽倉遙遙相對,有糧窯一千口,每窖藏糧八千石,穀子可藏十年、稻米可藏五年。

這裏曾經發生過一次重大貪腐案件,楊廣派御史查案,那御史倒是能幹,迅速的破獲此案,只是此人一邊追賊贓一邊抓貪官,自己也從贓物裏貪了很大一部分。

那時大隋風雨飄搖,各個派系攻伐不休,事情很快被政敵掌握,一狀告到了御前,楊廣大怒,再從派人查他御史。

結果後任御史追討前任御史贓款時,順手又從前任御史那裏貪墨一大筆金銀,這還不算,他還把前任御史一名寵妾佔爲己有。於是,又有盯着他的人前去告發,最後白馬城頭懸掛的辦案御史及其隨從的頭顱,居然不亞於貪墨糧食的地方官員……到了大隋大亂的時候,這白馬倉的糧食,負責剿匪的張須陀一顆都沒來得及取用,就落入了翟讓之手。之後楊侗收復中原,繼續讓白馬倉作爲朝廷的戰略儲備基地使用。

楊侗爲了方便南徵大軍取糧,從黎陽倉調來新糧儲備,將千口糧窯都囤滿,可是他後來親率大軍由海路端了李密的漢陽倉、江都城,大軍根本就不需要從北方運糧,其餘各軍,也進展勝利,大家紛紛以戰養戰,分別從敵軍手中奪糧食用。致使白馬倉的糧食根本就沒發揮作用。

哪怕鄰郡東平郡搞人工湖的民夫就有數十萬人,每天有那麼多人需要喫飯,可朝廷依舊沒有使用東郡之糧,而是通過水運,把黎陽倉的陳糧拿來食用。

這裏的糧食一方面是防備本地及周邊地區災荒,更多的作爲儲備之用。等糧食到了儲備年限,要麼以低價糶出,再以市價糴入新糧繼續儲存,要麼拿去釀酒。

而因爲這裏是新糧,朝廷一時也用不上,更沒有人去動它,於是滎陽鄭氏從中看到了商機,他們去年綁架了時禹家人,逼他就範,將白馬倉的糧食通過‘民間’商隊的方式賣給糧價暴漲的唐朝,靠巨大的差價賺了個盆滿鉢滿。

司農寺官員來查賬的時候,一是看帳目,二是實地考查糧窯是否裝滿,穀物是否有糠麩、癟谷、沙礫雜草。時禹爲了應對檢查,便使人在糧窯塞入一個個圓桶,使糧窯周圍有糧、上面有糧,本來司農寺官員查糧時,也會以數尺長的木管插入糧堆,以檢驗糧窯內的糧米有無損壞黴變或是以次充好。但糧窯太深、圓桶只朝到中下部分,所以區區數尺長的木棒根本驗不出任何問題。

滎陽鄭氏有了把柄之後,也便放了時禹的家人,並且還他巨大的紅利,久而久之,時禹也便配合鄭氏一口一口糧窯的盜糧,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可他儘管直接的犯罪之人,也從中獲得了巨大的財富,但一錢都不敢花,因爲他知道刑御二部審案的手段實在太厲害了,僅從一個人的家庭情況,就能判斷出此人是否有不正當的收入,想想也是,區區一個縣令,要是生活得比太守還要奢華,能不有問題嗎?也因如此,時禹的心,一刻都安寧不下來。

“你到底又要我做什麼?”時禹想起朝廷上次反貪,殺了數萬人的後果,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他在犯罪的不歸路上已經走了近兩年時間,倒賣的糧食越來越多,年初之時,鄭凡更是再一次拿着證據前來要挾於他。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