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沸騰了一天的大興宮早已陷入了安靜。
兩儀殿中!
沈光、羅士信、謝映登、程咬金等將甲冑齊全,武器在側,一副將要作戰的模樣。
楊侗此刻正在和房玄齡下棋,韋雲起、杜如晦、裴仁基等人在一旁興致勃勃的觀戰。
棋,是象棋!
楊侗也會下圍棋,但不精,無論是跟楊恭仁、楊師道、魏徵、房玄齡、杜如晦這些智商聞名的臣子下,還是跟自己的老婆下,楊侗往往被虐得想死,所以他把‘炮’改成了‘弩’之後,將後世的規則搬到了大隋王朝。作爲新式象棋的規則制定者,楊侗感覺自己起碼不會輸在起跑線上。
楊侗從棋盤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拿起一個‘弩’,輕輕的笑了一下,然後啪的一聲響,敲在了房玄齡的老‘帥’之上。
“不算!這一步不算!”房玄齡把手中的一個‘車’放回了棋盤。
“能不能別這麼無恥啊你!”楊侗將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盤,笑着說道:“據說新羅王和王女都會來我鄴城朝賀,到時候我作主,讓金白淨將金德曼許配給你,省得你老是惦記。”
“臣不敢!”房玄齡雲淡風輕的說道
羅士信笑嘻嘻道:“爲何不敢呢?金德曼可是一個大美人呢。”
“夫人不讓所以不敢。”房玄齡翻了個白眼:你小子,這不是明知故問的廢話嘛,克明比我還怕老婆,幹嘛老是拿我開涮啊。
衆人:“……”
夫人不讓所以不敢……
這理由很強大!
衆人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羅將軍,你要是有本事!弄個三妻四妾給大家瞧瞧。”房玄齡卻沒放過羅士信了。
羅士信訕訕一笑:“這個,哈哈!我家夫人也不讓,所以我也不敢。”
衆人狂暈!
仰天長嘆一聲,楊侗忽然發現自己是最幸福的男人,看向羅士信道:“小羅,你家夫人也有身孕了,想好名兒沒有?”
“沒啊!”羅士信搔頭道:“末將想了無數個,全都被夫人嫌棄了。回了鄴城後,請劉炫大師幫忙物色一個。”
裴仁基看着傻乎乎的羅士信,提醒道:“士信,何不讓殿下幫你起一個?”
裴仁基好想一腳踹過去:殿下賜名是多大的榮耀啊,這小子居然捨近求遠,真是笨到家了。
“殿下,勞煩幫忙想個。”羅士信無所謂的說道。
“羅成!”楊侗想也不想就說道。
“羅成,萬事皆成功,不錯不錯。”
羅士信哈哈一笑,不管竇線娘這一胎生的是男是女,總之,他的第一個兒子以後就叫羅成了,“殿下,要不您再取一個?”
“怕你夫人不讓?”楊侗失笑道,‘羅成’本身就是根據羅士信創造出來的虛擬人物,現在讓他給了羅士信的兒子。
“當然不是!我覺得夫人這一胎有兩個兒子。”羅士信道。
衆人無語!
雙胞胎哪能這麼容易?
“羅通,一生順遂,諸事通達。”古代的名字很有講究,一般都是單名,雙名被正統漢人視爲賤名。如果是別人的孩子,楊侗真不好胡亂說,羅士信家的孩子容易多了,把現成撿來用即可。演義家是文化人,他們創作演義故事都是逐字逐句推敲,故事中的人名,肯定有理有據、合情合理。
“多謝殿下!”羅士信喜不自勝:線娘以後有了第二胎,我也省得想名字了!
此時,外面傳來了‘梆梆梆’的打更聲,
兩儀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氣氛驟然一緊!
“他們應該要開始了,我們這邊也該動手了。”楊侗的眼神更像是一把無形的寶刀,語如鋒刃道:“羅士信立刻帶領人馬,奪取玄武門兵權!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末將領命!”羅士信應命而去。
“謝映登帶領人馬,奪取玄重門兵權,膽敢反抗者,殺無赦。你要按照我們得到的情報,放敵人入宮,然後來他一個關門打狗。”
“末將領命!”
“裴老將軍接管朱雀門、沈光接管含光門、程咬金接管安上門防務!膽敢反抗者,殺無赦!其他人,按計劃行事!”
“喏!”
……
一炷香左右。
玄重門守將楊昆看到換防時間將至,便收攏兵力,準備等常何前來接手,忽有衛士跑來道:“啓稟將軍,謝映登將軍讓你先不解散士兵,正在大帳之中等候。”
“等候我的命令。”楊昆向士兵下了命令,大步走進軍衙之中,卻見謝映登一身戎裝的等在那裏,另外八名禁衛統領亦已到來。
“謝將軍?您這是……”楊昆微微一驚,連忙上前躬身施禮:
“事急從權,楊將軍不必多禮。”謝映登微微伸手虛扶一把,示意楊昆起身。
“謝將軍突然到來,可有戰事發生?”楊昆原是玄甲軍中的一名校尉,今爲大隋鷹揚郎將,久經戰陣,見多識廣。此時見到房玄齡神情凝重,一派上陣砍人的模樣,神色也嚴肅了起來。
“楊將軍,可識此物?”謝映登沒有解釋,而是從手中亮出一面金牌。
“至尊令?”楊昆面色爲之一變。
‘至尊令’全稱‘至尊無上令’,對於它的存在,整個大隋只有朝中重臣、軍中大將,以及出自玄甲軍、負責各個禁宮安全的原玄甲軍將校知道。像梁洛仁、何潘仁、向善志、馮端、常何這些降將,並不知道‘至尊無上令’的存在。
對於知道‘至尊無上令’的人來說,此令如同楊侗親臨,必須無條件遵從。
“有人圖謀不軌,會在今晚發動政變,諸位將軍及麾下禁衛,自現在起皆由我來接管。”謝映登肅然道。
“喏。”
“謝將軍!”楊昆拱手道:“再過兩刻左右,常何將軍就來接手防務,要不要……”
“常何、馮端等人便是敵軍內應。”
“該死的混蛋。”
從鷹揚郎將無不大怒,他們全是從玄甲軍出來的人,對楊侗的忠誠達到了極限,哪怕楊侗讓他們去死,也毫不猶豫。現在聽說內部有有內奸,自然痛恨不已。
謝映登淡然道:“今晚之事早在殿下的掌控之中,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大家一點都不用擔心。你們現在聽我安排,今晚務必將這些反賊一網打盡。”
“喏。”衆人更有信心了。
“楊將軍,常何統領求見。”就在此時,一名親衛突然進來,向拱手道。
衆人爲之錯愕,紛紛將目光看向了謝映登。
“他來這裏幹什麼?”楊昆疑惑不已。
謝映登心中一動,沉聲道:“楊將軍會一會他,且聽聽他怎麼說。”
“有請。”楊昆向那親衛吩咐道。
“喏!”親衛沒有多問,連忙告退,謝映登一揮手,與其他人退入了後堂。
很快,常何被人領進軍衙之中。
“常將軍,還沒到換防時間呢。”楊昆故作不知的起身相迎。
“與公事無關!”常何微微一笑,徑直坐到楊昆對面,見軍衙之中只有楊昆一人,頓時放下了心來,低聲說道:“我這次來,卻是有一莊大富貴要做。念及同僚情誼,想拉楊將軍一把。”
“卻不知是何富貴?”楊昆回身坐到了主位上,背往後一靠,他怕自己眼中的殺意嚇走了這混蛋。
楊昆見到楊昆如此,心中不由暗惱:這傢伙真將自己當成將軍了麼?他壓下胸中悶氣,笑着道:“楊將軍,我聽人說扶風、北地二郡各有數萬大軍起事,所以長安守軍纔會連連出動,甚至連三千玄甲軍都出動了。而在宮外,已有三四萬唐軍集結完畢,他們準備在今天晚上對大興宮發動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