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很多黃安城的百姓,都看到一幕令他們覺得匪夷所思的場面。平日已經很少能看到的縣太爺,竟然一早命人抬着一頂空轎子,早早在迎賓客棧前候着。
雖說有城防營跟趙大虎的護衛隊,將整條大街都封鎖住,禁止百姓繼續往客棧那邊走。可不少眼尖的百姓,依舊覺得今天這黃安城,難不成來什麼大人物了。
要不然,平時都趾高氣昂的縣太爺,今天怎麼會起個大早,便在客棧外等候起來。甚至抬來的轎子他也沒坐,想來是給住在客棧中某人準備的。
有資格讓趙大虎這樣屈尊,不是大人物是什麼呢?
反觀同樣早起的何正道,卻依舊沒給趙大虎太多的面子。看着前來遞話的客棧掌櫃,徐浩直接道:“讓他候着吧!我們少掌櫃還沒起來呢!”
‘行,我這就給趙縣長傳話!’
就這樣,做爲一縣之長的趙大虎,那怕等的有些不耐煩,卻依舊只能老實候着。那怕客棧掌櫃想請他進去大堂等候,趙大虎依舊沒敢坐到裏面去。
既然是來請罪的,趙大虎覺得還是要展露一些誠意。想當年,爲了能得到上官的賞識,他連命都敢豁出去,區區一段時間的等待,他又爲何忍不下來呢?
那怕肚子餓的咕咕叫,趙大虎同樣不敢亂走,只能安靜待在客棧門口,等待何正道的醒來。可他卻不知道,何正道正在跟特戰隊享用客棧掌櫃準備的早點。
等到喫飽喝足,何正道才道:“徐浩,去跟那個趙大虎說,爺今天心情不錯。中午倒是有時間,去他的大宅子看看風景。等下,我自己會過去,讓他可以滾蛋了!”
‘是!’
聽到命令的徐浩,終於出現在盼星星盼月亮的趙大虎面前。看着走出客棧的徐浩,趙大虎也很謙卑的道:“徐長官,敢問陳少爺醒了嗎?”
‘醒了!我們少掌櫃其實早醒了,先前在院子裏喝早茶呢!好在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請罪也是要有誠意的。這份等待的誠意,我們少掌櫃還是蠻認可的。
少掌櫃讓我代爲轉達一句話,他今天心情不錯,看在你蠻識趣的份上,可以給你一個請罪的機會。中午,他會去你的大宅子轉轉,要怎麼做就不用我提醒了。
另外多說一句,我們少掌櫃不喜歡這樣的排場。只此一次,下不爲例。你要知道,我們少掌櫃身份尊貴,這次出來也要低調行事,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懂了!請徐長官代爲轉達我的歉意,今日午時,我在莊園恭候陳少爺的大駕。到時也請徐長官,一起賞臉去寒舍坐坐!’
聽完徐浩的話,趙大虎對於這位‘陳少爺’要低調的派頭,多少還是能理解的。畢竟,這樣的人外出,若是走漏消息,還是很容易出事的。
就在趙大虎準備離開的時候,徐浩又道:“我們少掌櫃比較喜歡跟軍人打交道,這次來黃安,也是想看看四十二軍的獨立營。你若有心,記得叫幾個陪客,懂我的意思嗎?”
‘懂,懂!多謝徐長官提點,趙某一定請來讓陳少爺滿意的陪客!’
雖然在客棧外白等兩個多小時,可離開客棧時的趙大虎,依舊難掩臉上的喜悅之情。只要對方肯去他的宅院,那就有攀結的機會,他又豈會錯過呢?
甚至回到趙家之後,趙大虎立刻讓管家前往獨立營,邀請駐守黃安的獨立營長跟三位連長一起喫飯。而這幾人,對於這樣的邀請自然不會拒絕。
儘管請來的四人當中,唯有昨晚那位連長,知道何正道的底細。其餘的三人,只知道城裏來了一個有來頭的商隊,那怕自家軍座都不敢慢怠的人物。
有喫有喝,還有機會結交重慶來的大人物,這些同樣渴望找到靠山的營連長,又豈會錯過這樣的機會。還沒到中午時分,四人已經出現在趙家門前。
至於何正道,帶着配好的東西,依舊只帶了兩個人,便堂而皇之走到趙家門前。而這個時候,趙大虎跟獨立營的營長,已然站在門口等待多時。
看着年青卻也英氣的何正道,趙大虎自然免不了一番請罪道歉。對於這樣的道歉,何正道也不置可否般道:“不知者不爲過,這事就到此爲止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趙大虎頓時喜笑顏開,謙虛恭敬的請何正道進自家宅院之餘,也沒敢說出讓何正道手下將武器放下的話來。
就這樣,身爲新六十七軍的軍長,何正道堂而皇之被趙大虎領進這幢警戒森嚴的宅院之中。也很快看到,這個趙大虎的十幾房妻妾。
聽着這些蔦蔦燕燕的問候聲,何正道似乎一點興趣也無般道:“看來趙縣長豔*福不淺嘛!”
‘讓公子見笑了!鄉下婦人,沒見過什麼世面。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公子見諒!’
‘行了!讓她們退下吧!男人喝酒,女人還是走遠一點好。雖然我剛從國外回來,卻也知道前線將士的英勇事蹟。據我所知,獨立營之前損失也不小吧?’
聽到何正道詢問的獨立營長,也點頭道:“不瞞公子,這一次我們獨立營,確實損失巨大。其實不光我們,整個四十二軍在前番戰鬥中,都受到了重創。
我們奉命駐守黃安,一來是爲了對抗小鬼子有可能組建的進犯。但更重要的目的,還是想在黃安招兵。很可惜,一個月下來,我們招的新兵還不到一個連。”
‘怎麼會這樣?這個時候,年青人不應該都參軍,替國家貢獻一份力量嗎?’
裝做有些不滿跟生氣,說出這樣一番聽上去,似乎有些太過單純的話。衆人那怕心中暗笑何正道是個草包,卻也不敢在表面上展露出來。
簡單解釋了一番後,何正道也很感嘆般道:“是啊!這年頭招兵買馬,也是需要資本的。你們四十二軍,自抗戰之後勝仗也打過,敗仗同樣也不少。
但這種勝不驕,敗不餒的氣質還是非常不錯的。等下次有機會,我會跟上面提一下,給你們多發一點招兵費。沒錢的話,還真是什麼事都辦不成啊!”
一羣人說着話的時候,沒多久管家也操辦好一桌豐盛的酒宴。對於趙大虎精心準備的這桌酒桌,何正道自然也要點評一下,偶爾還要誇獎一下。
這些話說出來之後,趙大虎自然顯得非常高興。頻頻舉酒之餘,何正道似乎也顯得蠻給面子。一番酒飲之後,彷彿先前的不快,還真的被遺忘了。
在這個過程中,似乎有點喝高的何正道,竟然直接搶過酒壺,揭開蓋子看了一眼道:“呃,怎麼這一壺酒,到了這麼多杯還倒不完啊?這是什麼酒壺啊?”
看似胡言亂語的話,讓趙大虎也覺得好笑,甚至覺得這個陳家少爺,根本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二世祖。可越是這樣,對他而言不是越有利嗎?
就在這個時候,何正道又繼續道:“哼!老子就不信了,這酒壺的酒就喝不光!來,老子給你們倒酒,誰都不許伸手。我今天要看,把壺底倒幹是什麼樣子。”
說話的語氣,配合何正道的神態,明顯就跟喝酒耍酒瘋的人一樣。可在場喝酒的人都沒有看到,先前揭開酒壺的時候,何正道一根手指悄悄伸進了酒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