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來之前,國民政府就爲如何獎賞八路軍展開過討論。對於獨立縱隊此次所取得的功績,做爲指揮員的何正道,憑藉戰功再晉升一級也很正常。
若是指揮這一戰的將領,是中央軍的某位少將師長,或許老蔣直接將其晉升爲上將,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說起來,晉升何正道倒也合乎情理。
可這種事情攤到八路軍這邊,那就有點噁心人甚至給何正道添堵的味道。堂堂八路軍總指揮纔是上將,現在一個主力師長便官拜上將,讓何正道情何與堪?
這種有點道理卻又能無形添堵的晉升命令,便在一衆參謀的研究之下給討論出來。只是何應欽沒有想到,何正道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俗話說‘漫天要價,就地還錢’,何正道直接掀桌子不幹,多少有點令他們驚訝甚至措手不及。反觀聽到這個晉升命令的周恩萊,表情同樣顯得有些不快。
但對何正道請求退出的申請,還是很嚴厲的道:“小何,坐下!做爲中央任命的談判副使,你豈能因爲這點事情就退出談判小組呢?
何部長,關於晉升的命令,爲何沒有事先跟我們中央還有八路軍總部知會一聲呢?之前我們希望國府方面多給我們一些編制,你們卻表示無能爲力。
現在你們晉升小何爲上將,我也承認他的功績確實足夠擔當這個上將之職。只是有一點我想請教何部長,在我們兩黨兩軍之中,你見過一位上將師長嗎?”
同樣清楚老蔣是有意給八路軍添堵,離間八路軍各主力師長對何正道的敵意。但在周恩萊看來,只晉升軍銜未免有點說不過去。這年頭,上將師長算怎麼回事呢?
面對周恩萊難得的嚴肅表情,何應欽也知道對方給自己臺階下。若是何正道真的甩手走人,那這剛剛進行不到半小時的談判,只怕就要陷入停頓的狀態了。
看着何正道同樣有些眼神不善的表情,何應欽笑着道:“周主任,何師長,有功必獎,也是委員長一直強調的事情。何師長是年青,卻也有功於國,有歸於抗戰。
說實話,給何師長晉升的命令,我們也是經過多次討論的。雖說何師長的年齡確實有些太年青,但何師長自抗戰之後的功績,也是國民有目共睹的。
鑑於這種情況,委員長力排衆異,決定晉升何師長爲國民上將,同時獨立師擴編成新六十七軍。由何師長擔任新六十七軍的軍長,這也算是給何師長的嘉獎。
另外委員長也是考慮到何師長,自抗戰爆發以來,面對日軍屢戰屢勝。我們也希望,將來國府有需要的時候,何師長能夠率領部長配合我們一起作戰打擊日寇。”
新六十七軍的軍長?
對於何應欽說出的事情,周恩萊跟左全又震驚了。只有何正道,聽到這個新番號的時候,神情稍稍一凌。如果他沒記錯,這個番號原本是屬於東北軍的。
甚至在松滬戰場,原本應該褒獎表彰,卻被別有用心的宣傳機構誣衊爲‘率部叛亂,67軍臨陣投敵’。實際上,六十七軍在松滬戰場打的很英勇。
根據何正道所瞭解的情況,被中央軍視爲叛亂的原67軍軍長,實際是被小鬼子一支精銳小部隊給遭遇之後不幸中彈落水身亡,也是抗戰首位爲國捐軀的中將軍長。
將這樣一個被老蔣取消了番號的軍,現在賞給何正道,多少有點噁心人的意思。那怕在何應欽的話中,這個67軍前面加了一個‘新’字,但對外誰會多加這個字呢?
只是對於這樣的晉升,還有給何正道一個軍的番號,何正道卻覺得可以考慮一下。至少在他看來,如今的獨立縱隊,實際的部隊編制已經遠遠超出一個師的規模。
就在這個時候,何正道卻突然開聲道:“看來蔣委員長還真大氣!給我一個上將軍長的嘉獎,甚至還給了一個被國府宣佈爲‘臨陣投敵’的軍級番號。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兵員以及軍餉還有裝備,都需要我們自行解決。一句話,國府方面只給我們一個番號,還有一些師旅的編制。對吧?”
何正道的開聲,讓周恩萊跟左全再次將視線看向何應欽。在他們看來,對於八路軍而言,如果能多得一個軍的番號,相信中央跟總部方面都不會拒絕的。
至於何正道晉升上將,並且擔任一個軍的軍長職務。以何正道在消滅日軍數量,以及擴張八路軍根據地的事情上,何正道確實功勞最大,晉升也不算過份。
那怕何正道的年齡,是十個主力師長中最年青的。可有志不在年高,更何況何正道的功績是實打實的。現在國府方面給予這樣的提拔,真的丟掉嗎?
只是現在何正道這樣一說,無疑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只能軍銜以及一個名聲不太好的番號,不解決軍餉還有裝備,國府方面似乎只需要一張任命書跟一個空頭番號就行。
這算盤,打的還真精啊!
對於何正道眼神中流露的鄙視表情,何應欽很想大罵一句‘小子,別太囂張’。可他知道,除了一些晉升的命令跟一個番號,國府還真的什麼都不打算給。
更何況,就他們所瞭解的情況,眼下掛着獨立師番號的獨立縱隊,實際的兵力已經比一個軍還多。給何正道這樣一個番號,實際上不也是讓獨立縱隊更明正言順一些嗎?
而且何應欽跟國府方面最終的打算,就是希望何正道接受下這個番號之後,將來如果有戰事的話,便抽調何正道南下參與會戰。
若是有機會的話,便會想盡辦法坑殺領兵參戰大會戰的何正道部。畢竟,到了他們的眼皮底下,老蔣他們都相信,何正道再有本事也難逃被陰的下場。
所以面對何正道的詢問,何應欽也只能無奈的笑着道:“何師長,你也要體諒國府的難處。畢竟,自抗戰以來,我們失去了原本擁有的賦稅之地。
現在我們儲備的物資,還有支撐擴軍的軍費,都是我們從國外借貸而來的貸款。這麼多部隊要照顧,國府方面也確實有心無力。
雖說六十七軍在松滬戰場犯了錯,但他們畢竟也是國民革命軍的番號。我們也希望何師長,未來能帶領新六十七軍再振國威,重振六十七軍的威名嘛!”
空空其談的多,乾貨卻什麼也沒有!
聽着何應欽的回答,何正道很快流露出一付‘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但眼神,更多還是看向周恩萊,希望他做出最終的決定。
實際上,對於何正道而言,拒絕上將這個事情他必須做。畢竟,居功自傲的人,還是很讓人討厭的。但他同樣清楚,這個軍級的番號,對於八路軍很重要。
還是那句話,軍長不軍長,上將不上將,何正道真的不稀罕。對他而言,只要能擔任獨立縱隊的司令員,就算是個少將又如何呢?他手下的部隊擺在那裏,一點不少!
望着何正道投來的眼神,周恩萊也心領神會的道:“何部長,關於這個事情,我需要請示一箇中央跟八路軍總部。不過,對於委員長的嘉獎,我們還是表示歡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