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自己牀上了,我媽正坐在我牀頭抹眼淚。
我是被我媽的抽泣聲驚醒的,醒來後稍微動了動身子,發現我腦袋都是木的,一條腿是僵的,低頭看了看,我右腿被繃帶纏的嚴嚴實實的,我動了動想試試疼不疼,但那條腿卻沉的跟灌了鉛似的,根本動不了。
“你這死娃子,你總算醒了,你怎麼睡了這麼長時間,嚇死媽了都!”我的動作驚到了我媽,我媽發現我醒了先是大喜,接着哭的更厲害了,“你睡了整整三天了,要是再這麼睡下去,媽不活了!”
看我媽又哭又笑,我心裏也挺難受的,趕緊轉移話題,“媽,我是怎麼回來的?你們去的時候,我大伯和張茜茜在幹什麼,你們怎麼把我救回來的?”
我挺疑惑的,如果我大伯和張茜茜之中有一個人是女屍的話,她又怎麼肯放我們回來?
“什麼張茜茜?”我媽擦乾眼淚一臉不解,解釋說,“你和你大伯一晚上都沒有回來,你哥他們不放心,早早去接你們了,到了咱家墳地,你跟你大伯都躺在地上,怎麼叫你們都叫不醒,你哥他們趕緊把你們擡回來了。回來之後找了醫生,醫生給你們都檢查了一遍,說除了你的腿有個口子之外,什麼事都沒有,但你們是不醒……”
我媽說我哥他們去的時候,根本沒有看到張茜茜?
那是不是表示,張茜茜纔是女屍,用什麼辦法遮了我的眼,讓她看起來是張茜茜的樣子?
可是還有很多地方解釋不通,比如她怎麼敢進我二奶奶的墓室,我們兩在墓室裏時外面的那個聲音又是誰?如果我大伯給我喫的那個藥丸是驅邪的,她喫了爲什麼沒事……
一個個問題在我腦海中來回轉圈,折騰的我的頭都快要炸開了。
我媽解釋了之後又開始習慣性嘮叨說什麼要是我出事了,她沒有辦法去見我爸之類的話,我趕緊打斷了她的話,“那我大伯呢?”
我媽的話戛然而止,眼神躲閃,我追問了幾次,她才長長嘆口氣,“鋒子,你還是先養好傷,等你好了再去看你大伯……你餓了,媽這去給你做你做喜歡喫的雞蛋麪條。”
我媽急匆匆離開了,很明顯是不想多跟我說我大伯的事。
我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我大伯肯定出事了,要不然我媽絕對不會是這種表情!
等我媽出去後,我立刻坐起身來,打算去看看我大伯怎麼樣了。我爸沒了後,我大伯和三叔對我像親兒子一樣,我跟他們之間的感情是外人難以想象的,何況這次我大伯是爲了我纔出事的,我必須得去看看他到底怎麼了才肯安心!
但我起身之後才發現右腿沉重無比,我剛下牀要拖着走路,身子猛然一晃,要不是我手快扶着牀,很可能摔在地上了!
我開始緊張了,我記得右腿被蛇咬了一下,然後我大伯在我腿上劃了一道口子,難道那蛇真的有毒,我右腿被毒麻不能動了?還是我大伯劃的那道口子讓我動不了了?
不行,我得拆開繃帶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打定主意後,我三下五除二把繃帶給拆開了,拆開之後我愣住了,我的右腿好好的,除了一片紫青外,什麼都沒有!
甚至,連那道一直不停朝外湧血的口子都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算我睡了三天,這傷口也只是可能結痂,絕對不可能這麼快恢復如初,而且沒有絲毫痕跡!
難道,我記錯了,那天晚上我大伯根本沒有在我腿上劃一道口子?但我媽剛纔也說,把我們擡回來之後,我腿上有一道口子!
短短三天,這口子消失了?
我愣愣看着我的腿看了很長時間,忽然想到了什麼,飛快撩起上衣看我的肚臍處,我記得那天女屍往我肚臍眼裏塞了什麼東西後,我的肚臍周圍變成了紫青,而現在我的腿被蛇咬傷的那地方,也變成了紫青……
急急對比了一下,我的心瞬間涼了一大截,我肚臍周圍和腿上的紫青一模一樣,而且細細看去的時候,形狀都像是一個卐!
臥槽,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像是有人在我身上做了某種印記?
先是肚臍,接着是腿肚子,會不會還有別的地方?
我正駭然不已的時候,我堂弟躡手躡腳進來了,警惕看了一眼門外,然後問我,“哥,我聽二伯母說你醒了,所以來找你了,你,你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喝水?怕不怕光?”
他問的奇怪,我沒好氣說,“我不過是昏迷了幾天,又不是狂犬病!申東方,你要是兄弟,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咱大伯怎麼了,要是你也不肯告訴我,那你可以走了。”
我堂弟脾氣很急躁,最容不得別人激他,我現在走不出去,只能從他嘴裏掏話了。
“哥,你別激我,大伯的事我爸已經警告過我了,說等你好了自己去看。我來跟你說的是張家的事,你要是不願意聽,那我走了。”沒想到我堂弟根本不喫我這套,反而也將了我一軍。
我的心更沉了,我媽那反應已經夠讓我不安了,我堂弟居然說我三叔嚴禁他告訴我我大伯的情況,那我大伯到底怎麼了?爲什麼全家人都瞞着我?
“好,張家又發生什麼事了?”無奈,我只得退而求次,聽聽張家到底怎麼了。
到現在爲止,發生的事情都是由那具女屍而起,那女屍又是張家人弄回來的,所以張家發生什麼事都跟那女屍息息相關,我當然得關心。
我堂弟這纔來了興致,扶着我坐在牀上後,不自覺壓低了聲音,“張海濤瘋了!”
我愕然,張海濤是張老犟第六個孫子,心眼兒挺多的,而且有點經商頭腦,在村子裏開了個菜攤,生意挺紅火的,賺的也不少,他怎麼瘋了?
“哥,你是不知道,這張海濤大半夜的翻到了他四嬸家,全身脫的光溜溜的,還沒摸到他四嬸的屋子內,正好碰到有人串門,串門的看到之後直接吼了幾聲,左鄰右舍都趕去看熱鬧了。張海濤還沒來得及吱聲兒呢,被幾個男人給按住了,那幾個男人把他關到張家的雜物間,打算第二天讓張老犟拿主意呢,誰知道第二天放張海濤出來,他徹底瘋了,見誰咬誰!”說到咬人的時候,我堂弟打了個寒顫,“他咬人的時候專咬脖子,跟,跟電影裏演的殭屍似的!”
我也跟着打了個寒顫,但我快速分析着我堂弟剛纔說的話,想看看是不是跟女屍有關。
這件事乍聽上去好像挺狗血挺勁爆的,其實仔細想想,張海濤的做法其實不合情理。
算他真的對他四嬸有什麼非分之想,那他也大可以在進屋之後再脫掉衣服,爲什麼會直接光溜溜過去,難道是爲了方便動手?這理由也未免太可笑了,只要是個正常人不會這麼做。
而張海濤不僅是個正常人,還是個挺有心眼和想法的正常人,他爲什麼會這麼做?
“胡說,可能是什麼狂犬病,還殭屍,你電影看多了?”其實我心裏也挺害怕的,女屍都能詐屍,爲什麼不能有殭屍?我這麼說不過是安慰我堂弟,也安慰自己罷了。
我堂弟還想辯解,我趕緊岔開了話題,“對了,你有沒有看到張茜茜,她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她不可能不出現?況且她還是學醫的,張海濤這種情況,她肯定會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