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會阻攔你走,可沒說會放走菲利普家這小閨女離開...”
“前輩...您這是什麼意思?”
雷蒙微眯着眼,冷冷地盯着狄奧尼索。
“看在你小子是個不錯的劍客苗子,我纔給你留了一條生路。”
狄奧尼索依舊那副古井不波的樣子,冷冷道:“可這個小丫頭是菲利普家族的唯一後人,自然不是你能帶走的。”
這語氣,與其說是惜才,聽着更是像是施捨。
雷蒙收斂了臉上的那一點客氣,無比嚴肅地問道:“如果我非要帶走她呢?”
“你很清楚...你帶不走她的。”
狄奧尼索搖了搖頭,語氣中也隱隱有了威脅之意,說道:“若是再不走,你可也走不了了。”
聽到這話,雷蒙心中反倒平靜了下來。他想盡了自己現有的所有手段,也沒看到一絲勝算。可即便如此,他心中的信念也無比堅定。
他是絕對...不可能放棄艾琳獨自逃生!
系統包裹裏,可能唯一能威脅到這老傢伙的裝備就是安娜的魔能手槍。可是對付這種序列5巔峯的劍道高手,他連扣動扳機的自信的沒有,更別說命中。
既然都是死,不如換個有尊嚴的死法。
“既然如此...”
明知不敵,雷蒙也將手緩緩放在了劍柄之上。
作爲一個劍客,他選擇用劍客的方式死去。
“鄙人不才,也想向劍宗前輩討教一下花劍奧義...”
說着,他氣勢越拔越高,雖然真氣強度依很弱,可他眉宇間那股決絕的意氣竟然隱隱凝聚成了一柄鋒利的劍。目光如劍芒,刺得人的不敢直視。
出鞘便不回頭,無堅不摧,無物不斬。
這便是“極道一刀流”!
一旁的盧卡斯看着雷蒙居然不逃,反而選擇了向自己的師尊拔刀。一瞬錯愕之後,他臉上露出了濃郁的嘲諷之色,彷彿看到了智障一般,“哼!不自量力!”
瞧到雷蒙身上越來越濃郁的戰意,狄奧尼索卻閉眼嘆息了一聲,“可惜了...”
只要他敢出劍,就必死無疑了。
可惜了這顆赤子之心,可惜了一個劍道的好苗子。
......
“等等!”
就這時候,
雷蒙覺得有一隻柔軟的手按住了自己拔刀的劍柄。
他停滯了一瞬,偏頭看了看晶眸中波光閃動的艾琳,
似乎猜到了她要說什麼,雷蒙輕輕搖了搖頭,不知怎麼就突然開竅,目光中帶着柔情道:“你不用說了,我不會放下你的。”
若是這盧卡斯不會傷艾琳的性命,雷蒙可能還會猶豫。可賢者他明顯從這傢伙眼裏看到了殺機,自己這一走,艾琳也必死無疑。
他穿越這麼久,時常都還有玩遊戲的感覺,因爲他覺得這個世界對自己沒有什麼歸屬感。直到遇到艾琳、安娜、奧德裏奇、瞎眼老頭...這些有血有肉的人之後,他才覺得自己真的活在一個真實的世界中...這是真實的人生,而不再是在超控遊戲裏的一個角色。
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要是走了,或許能苟活下去,卻一定會失去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像是有什麼珍貴的情愫會從生命中的剝離出去,死不了,卻會比死了更難受。
“不要!”
艾琳自知自己今天是在劫難逃,此刻已經淚眼朦朧,她抽泣着地懇求道:“雷蒙,你別管我了...你自己先走吧。”
“別哭啊。這樣的結局,其實也挺不錯的...”
雷蒙去意已決,習慣性地單手揉了揉她的頭,又道:“雖然平時我這個人吧...有點猥瑣。可說過的事兒呢,也一定會辦到的。”
前世短暫的一輩子,活的稀裏糊塗,死得也糊里糊塗。今天雖然同樣會死,卻是自己選擇的路,雖然鍛造了一點,但這輩子也算是明明白白了。
“別去...”
艾琳已經泣不成聲。她知道,他說過的,就一定會辦到。
她還想抓住那稍縱即逝的美好,可發現手已經中空蕩蕩的了。
原來那話音未落,
雷蒙沒再猶豫,抽刀突進。
意氣沖天而起,一往無懼。
“奧義·雷蛇!”
出手便是他現在能使出的最強一招,
這一劍,直刺狄奧尼索。
“找死。”盧卡斯看着雷蒙真的出招了,心頭反而一喜。若是這傢伙今日逃了,自己臉上挨的這一劍還真要成了心結。若是他死了,也就解了七七八八了。
“哎...”
狄奧尼索也微微輕嘆,他見着黑刀襲來,表情沒有半點波瀾。甚至,他根本沒有抽劍的意思,雙指作劍,以氣爲罡,輕鬆地就將彌虎格擋開來。
這一劍其實已經不凡了,同階超凡劍客能接下這招的,大概也是沒有了。
不過,這種程度在他這種劍宗眼裏,只算是“小兒舞劍”,破綻百出。
既然對方已經出手,狄奧尼索也就再沒有手軟的意思。這種好苗子,如果是敵人,最好就是斬草除根。
眨眼長劍至,
“鏗!”
狄奧尼索屈指輕輕一彈,直接就將彌虎彈開,反手就準備以掌作劍,刺入雷蒙的胸膛,直接了結了他的性命。
可就在這時候,異況突生。
咦...不好!
狄奧尼索剛想出手,連忙拉着身邊的盧卡斯猛地暴退十丈。
“咻!”
幾乎同一時刻,他看着一柄劍鞘插在了剛纔他站立的位置,刺透鋼鐵地板數尺之深。
顯然,又有高手出招了!
......
“咦...我還沒死?!”
雷蒙剛纔明明已經感受胸口一陣發悶,像是有人要拿鐵錘擊碎他心口一般。
可就在那股死亡預感越來越濃郁的時候,心口的壓力卻驀然消失一空。再定睛一看,那狄奧尼索居然不知爲何抽身暴退...
而一柄雪白劍鞘,從天而降,穩穩插在自己面前的地板上。
“這是...名器‘霜花’的劍鞘?”
雷蒙瞧着劍鞘上的的配飾,瞬間就認出來了。他記得很清楚,這就是之前阿芙拉手中那柄“霜花”的劍鞘。
難道是...
突然想到了什麼,雷蒙頓時有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能逼得狄奧尼索這種劍道大師暴退,怕是隻有自己那個瞎眼老師了。
果不然,
人未至而聲先到。
“閣下倒是生了一副厚臉皮,居然能對小輩下的了殺手...”
顯然,這句話是對狄奧尼索說的。
這時候,視野遠處一個身着漿白麻衣的瞎眼老頭步履沉穩地走了過來。
“高手!”
狄奧尼索看清來人,瞳孔微微一縮,露出了前所有未的凝重之色。這個持劍老頭給他的危險感覺,甚至比面對菲利普大公還要強烈。
他又看了看那瞎子手中的白色長劍,顯然明白了什麼。
瞎老頭一副護犢子的語氣,又冷冷地說道:“他是鄙人的弟子,你要殺他,也的先問過我的劍纔是...”
雷矇眼中流露着喜色,恭敬地喊了一聲:“老師。”
瞎眼老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聽到這話,不遠處的狄奧尼索眸子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