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自從那天吹了一晚上的笛之後,七葉元氣大傷,已經接連好幾天不出門了,一直在房中修煉打坐。 期間除了小胖偶爾送飯來之外,帝君並沒有來,但七葉能從小胖嘴裏打聽到他的情況。
“小妖,你這樣也不是辦法,去找尊上吧,他給你恢復那是一甩手的事兒”
小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這麼勸了,但這小妖倔得很,都快被耗到要露出原形了還在這兒死撐。
“帝君大傷初愈,哪能是什麼一甩袖的事,小胖你太不懂事了。”七葉在牀上閉目打坐,沒好氣的地回應小胖的好點子。
“還不如你給我做些補藥來,比如金丹什麼的,喫一顆可以長五萬年修爲的那種。”七葉說着,一臉的戲謔。
小胖的臉紅白交錯,這話是他當初誆她放手的時候說的,其實他上哪去拿丹藥啊,太上老君那廝摳門得很,而且作爲尊上的弟子,他沒那個臉去跟老君拿丹藥,因爲尊上的弟子應該是從不需要丹藥的。
“尊上大傷次日打坐了半日便已經恢復,晚上還飛去古瑤池而妄卿上神取了藥下了棋回來,如今已恢復到和往日無異,小妖你就放心吧”小胖再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不去。”
哼,既然他恢復那麼快,那麼懂點感恩之心的人都會主動過來幫她恢復的吧
“我說了不去就不去,小胖你下次不要再說了,不然我就不讓你進門了。”
“好吧。”小胖搖搖頭走了出去。
“怎麼,寧願在這苦苦恢復也不要本君相助”重華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七葉一大跳,連忙睜開眼睛。
眼前的這個一身挺拔負手立在牀前的墨髮青年,臉色確實和往常無異,絲毫看不出他這張驚世的神顏曾經那樣的蒼白如紙,而且還出現了魔化的特徵。
“帝君你”七葉侷促地坐着,被帝君那深邃的眼注視着,她莫名地緊張起來。
“那夜你吹了一夜的笛”帝君大人說着居然一屁股坐到牀上,一貫清冷的眼裏居然有了一絲溫度,“那日爲什麼不聽話,偏要出宮還跟着本君”
既然是興師問罪,爲什麼要用這樣有溫度的眸子看着她而且真的是她的錯,是她不聽告誡還誆了兩個童子跑出去的
七葉更加緊張了,低着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沒發現自己此刻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重華看着七葉的這樣子,眼神動了動,抬手搭到她肩上想幫她恢復,卻不料剛一碰到七葉便彈開了。
“帝、帝君,我知道錯了,你不要把我打回原形去種,我一定會改的”
“噗”重華單手結印,邊朝七葉打出符咒邊道,“本君還真沒那心情種你這麼蠢的花。”
這個永遠一身黑袍墨髮的面癱青年居然笑了而且陽光正好打在他驚世的神顏上,明亮得幾乎讓她掙不開眼。
這樣的笑,明明是那個他纔會有的啊
突然間她的眼角一熱,差點就有東西流出來,連忙仰起頭努力咧開嘴笑道:“帝君不怪七葉害你受傷”
“受傷”薄脣單邊一勾,“哼,區區幾隻狂獸能讓本君受傷”
“帝君有舊疾”七葉有些奇怪,想到了耳非之前說什麼渡劫受傷之類,按理說如果渡劫成功是不會留下什麼傷的啊
“莫不是帝君渡劫的時候出了什麼事”
“你既已恢復,明日便繼續打鐵罷。”重華說完收手站起來就要走。
“帝君”七葉不知哪來的膽子抓住了那隻大手,被那清冷的眼神一掃又堪堪地放開,低下頭不說話。
“何事”
這丫頭突然這麼反常的扭扭捏捏,難道真有什麼正經事於是轉過身來,揹着手就這麼立在七葉跟前,等她開口。
眼角瞥見一角墨袍,七葉的心裏滑過一絲詫異和暖流,莞爾一笑,“沒、沒什麼事,七葉明日便去打鐵。”
“就算你把鐵打得再好,本君還是不會收你爲徒的,自十萬年前本君便說不收徒,這事衛朗應該跟你說明白了。”重華難得這樣有耐心地給說完這麼長的話。
“即使不收我爲徒我也想一直在這裏打鐵”七葉始終低着頭紅着臉,小聲地呢喃。
“本君確實缺一位打鐵和子夜遊湖的,你爲本君吹了一夜的笛,這個位置自然便賞予你了。”
“帝君的意思是不會再趕我走了嗎”七葉突然抬起頭,冷不防撞進了一雙深邃的黑湖裏,那湖中有一明亮星子,正熠熠生輝。
“咳咳,”重華轉過身,“要你打鐵,是要你知難而退,如今你既喜歡打鐵,便一直打着吧。”說完身形一閃便消失了。
而七葉還在愣在剛剛看到景象裏,剛剛帝君的耳朵紅了帝君的耳朵居然紅了
“哈哈哈哈”
像突然被點了笑穴,七葉不可抑止笑聲傳出窗外,一株覆着點點紅花的樹上突然一顫,一片墨袍翻飛,樹下灑下一片紅花微雨。
這天,七葉像往常一樣打好鐵又整理好書房的時候竟還未到午飯時間。看來一件事做熟練了真的可怕,很不經消磨時間。
正百無聊賴地到處逛的時候,小胖殺豬般的慘叫聲從不遠處傳來。七葉手在額頭上搭着涼棚,遠遠便小胖一下一下地朝高空拋去,不時地還傳來耳非明顯落井下石的笑聲。
“你畏高,這個功法便是剋制畏高的,再練一會兒便去做飯罷。”清冷的聲音傳出讓七葉的心莫名地漏跳一拍。
自那次帝君突然耳根子紅被她大笑後,已經過去半月了,雖然這天界沒有時間概念,但七葉還是覺得好像很久沒有見帝君了。
窸窸窣窣地爬上圍牆,艱難地探出半個頭,只見小胖被一隻看起來一臉鬱悶的大鳥叼着扔像高空,落下來被鳥嘴一接,又拋了上去。
一旁的耳非雙手被捆仙繩綁住了雙手,臉上被塗滿了五顏六色的汁液,那個漂亮的小臉雖是哭喪隱忍着,但聽着小胖的慘叫聲,嘴角還是會發出“嘿嘿”的聲音。
而那端正地坐在石桌旁,仍舊一身廣袖墨袍,三千墨髮在暖陽下微微拂動的帝君大人,此刻眼睛卻一直盯着手裏的話本,一手時不時地往嘴邊送茶。
他們這是在練功麼帝君給他們這練功的方式真的很有風格啊
不過等等帝君手裏的那本居然是奇女子之杜十娘
這不是司書偷偷送來被小胖他們偷偷拿起看,上次還吆喝她拿去扔的凡間經典話本子嗎帝君他老人家不是一向只看六界仙仙鬼鬼們的流水賬嗎怎麼突然看起了這凡間愛恨嗔癡的話本
“尊、尊上,到午飯時間了吧,您也餓了吧我、我馬上去做飯啊”小胖正說着,又被那隻大鳥一拋向高空,連忙捂臉尖叫。
“青鸞最近體肥,多練一會兒。”清冷的聲音不急不緩,盯着那話本眉也不抬,一旁的耳非聽了這話,默默收起了希冀的眼神,低下頭默默地隱忍着。
而那隻滿臉寫着鬱悶的青黑色大鳥好像越發鬱悶了,直把小胖拋到直入雲端,又待他的發已經接地的時候才驚險地一把撈起,大力地朝上甩
七葉試着朝院裏探了探手,果然觸碰到了一股無形的氣牆,看來在這院裏是使用不了法術的。
小胖殺豬般的聲音不絕於耳,七葉忍不住在心裏大罵這小胖的愚蠢,大家都是不知道飢餓爲何我物的神仙,喫飯只不過是想增點趣味罷了,他居然還問帝君是不是餓了,真的是蠢到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