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爾夫臉色不太好看。
沒了亞斯爾,這個事兒就更不好辦了。
“陳,報告你們的情況。”
陳新聽出了拉爾夫聲音裏的焦慮。
M.I.S.O特別行動小組還在大馬士革,並沒有到阿勒頗來,對這裏的局勢控制力十分有限,只能依靠維和部隊的力量。
維和部隊提供的貨車被襲擊,當街發生戰鬥,無論如何也是一件大事,這時候不少勢力已經接到了消息。
拉爾夫瞬間感到了壓力。
“陳,我需要你們的解釋。”
“一輛摩托車經過,在貨車車廂上安放了磁性炸~彈,然後安雅留下來處理現場,我追上了襲擊者。”
“結果就是你在衆目睽睽之下,大開殺戒?留下了兩具屍體?”
“沒人看到交手的經過,那裏的人早就跑光了,附近也沒有攝像頭。”
安雅也說:“屍體處理掉了,不會留下什麼後患。”
她檢查過後,就把那個黑衣人和小次郎都焚燒乾淨了。
這兩具屍體,從哪個方面看都是隱患,必須儘快解決掉。
“你們的任務是帶着亞斯爾去完場人質交換!”
陳新和安雅,從拉爾夫努力壓抑的聲音裏,能聽出他的憤怒和失望。
“現在人質死了,我們必須……”
“亞斯爾在我的後備箱裏!”陳新說道。
“你說什麼?”
“我們把他裝進後備箱裏了。”
陳新的車開得不快,他已經接近交易的地點,而時間還有將近一個小時。
拉爾夫明顯鬆了口氣,聲音都變得輕快起來。
“你們冒着風險,違反了運送禁令,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陳新微微一笑,“因爲我信不過維和部隊的人,更願意相信我的直覺。”
他和安雅同樣具有敏銳直覺的能力,在剛剛接到亞斯爾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勁了。
更何況,他們一直在懷疑有人泄露M.I.S.O的計劃,當然不會不防備。
拉爾夫沉吟半晌,最後才說:“完成交易,把沃爾特帶回來,一切小心。”說完,就掛斷了通話。
陳新笑了笑。
到底是誰泄露了計劃,讓拉爾夫去頭疼吧。
自己和安雅,只要把沃爾特安全帶回來就算是成功。
在押送遇襲之前,他其實是滿懷信心的。可是,路上遇到的那兩個刺客,都是擁有強大力量的線粒體族,如果交易的時候對面還有這樣的人物在,恐怕不會太順利。
安雅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輕輕地說:“我們盡力而爲就好。”
很快,他們就抵達了交易現場。
那是阿勒頗郊外的一個荒廢的工廠。
應該是在戰亂的時候,遭遇了猛烈的炮擊,現在只剩下滿地瘡痍。
天熱得發了狂,地上已經像下了火。
湛藍的天空,一點兒都不能讓人感覺清爽,反倒使人覺得憋氣。
一點風也沒有。
幾乎是廢墟的工廠,殘桓斷壁,乾巴巴地發着土黃色的光,和周圍的大地融爲一體。
僅有的幾棵樹也像病了似的,枝條一動也懶得動,無精打采地低垂着。它們葉子掛着層灰土在枝上打着卷,看上去也是土黃色的。
這裏一片死寂,已經是一片荒漠。
安雅從後座上拿起一隻狙~擊~槍,環顧四周,找好了一個不錯的“制高點”。
那裏也不過兩米多高,不費什麼勁兒就能跳下來。
但已經是這裏最好的點了。
她想了想,又拿了一瓶水,衝陳新笑了笑,輕輕一躍,就到了上面。
她趴在上面,架好自己的槍,又在身上披了一條灰黃色的毯子,就這樣隱身了。
身下堅硬的石塊兒又硬又燙,幾乎讓人難以忍受。
安雅喝了一口礦泉水,拿起望遠鏡。
她看到,陳新緩緩地開着車,走到差不多距離兩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們都在耐心地等待着。
時間快要到了。
陳新下了車,打開後備箱,拖死狗一樣把滿頭大汗的亞斯爾拉了出來。
亞斯爾神智還有些迷糊,過了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他盯着陳新,咬牙切齒地說:“敢這麼對我,你死定了!”
“你說什麼?”
亞斯爾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你死定了!”
陳新聳了聳肩,然後扯了一塊封口膠帶,粗暴地拍到亞斯爾的嘴上。
他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把亞斯爾塞進後座。
時間已經過了,可是提出交易的法魯克還沒有出現。
陳新很有耐心,並不着急,倒是那個亞斯爾,嗚嗚鬼叫,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又過了十來分鐘,遠遠地能看到一條飛揚的土龍,慢慢地往這邊接近。
那是法魯克的車隊。
三輛SUV,一輛卡車。
他們在距離陳新五十米遠的地方停下了。
等了一分鐘,車隊上的人開始走了下來。
有兩個揹着槍的,把坐在卡車上的五個人驅趕下來,讓他們背靠着卡車,站成了一排。
陳新眼力何等敏銳,一眼就認出了那些人質。
沃爾特·佈雷斯林是左手第二個。
看他的樣子,並沒有被那些NMC們區別對待。
似乎NMC首領法魯克並不知道他的隱祕身份?
“目標身份確認,他們都在這裏!但沒有看到法魯克,他沒有來。”
陳新低聲做了彙報。
有一個NMC空着手朝這邊走來,陳新往前迎了幾步。
兩人相隔十多米,都停下了腳步。
“我沒帶武器。”
對面那個人說。
陳新點點頭,把手裏的槍扔到地上,又把T恤往上一提,扭了扭腰,示意自己身上也沒有武器。
“人質我們帶來了,亞斯爾呢?”
陳新走回轎車旁,把亞斯爾從後座拉了出來。
亞斯爾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滿是怨毒。
陳新也不理他,自顧自喝了一口礦泉水,拿在手上,推着亞斯爾朝前走去。
“他們正在向交換地點前進。”安雅悄聲彙報,她的瞄準鏡裏已經對準了前面的敵人。
對面也驅趕着那五個人質朝中間走了過來。
五個人,三個近乎禿頂的白人中年男子,一個叫艾琳的美貌皇室女子,還有一個三十來歲的印度人。
他們看上去有些憔悴,舉着手認命似的走着。
雙方近在咫尺。
陳新笑着說:“我是K,我來帶大家回家。”
砰!
一聲槍響。
亞斯爾腦~漿~迸裂,一頭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