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節奕忻之死(下)
三名清軍互相挽扶,牽着自己的馬匹正在官道上緩慢的走着,他們空着手,身上已經沒有兵器,只是牽着的戰馬tuǐ一拐一拐的,難怪落在後面。【閱讀網】
從西安逃出算起,差不多已經有十天了,這十天來連續逃亡,清軍大部分疲累不已,正所謂胖的拖瘦,瘦的拖死,這也是爲何一路逃亡如此多的原因,而一聽到後面部隊又大敗,數萬人就這麼一鬨而散。
跟着奕?身邊的清軍要說真是對他忠心耿耿自然不可能,大部分人只是心中mí茫,不知該何去何從,習慣於跟着罷了。
“累死了,休息一下吧。”
“不能休息,若是漢軍追上來了怎麼辦?”
“怎麼辦,腦袋掉了不過一個疤,老子十八年又是一條好漢。”
三人中兩人同意休息,他們一屁股已經坐在地上,另一人想走又有點怕孤單,東張西望後才跺腳道:“溼你北,不走了,咱又不是旗人,被漢軍抓到也不會殺,不過做幾年苦力,死不了。”
三人坐下不久,睏意上湧,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下就變成呼呼大睡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一人突然驚醒過來,他抬頭向後望了一眼,只見後方一股煙塵接見,頓時臉sè一變,用力推向旁邊的兩人:“醒醒,快醒醒。”
“什麼事?”兩人被吵醒,沒好氣的問道。
“快看後面,好象是漢軍來了。”
“漢軍來了就來了,有什麼了不起……什麼,漢軍來了?”兩人先前不在意,反應過來後頓時跳了起來,向後望去,果然,後方煙塵滾滾,離他們已經不遠,人還未到,馬蹄聲已經將他們的耳朵塞滿。
“怎麼辦,咱們逃吧。”
“逃不了,在旁邊等着。”
……
三人原本已經不想跑,很快統一意見,將自己雙手舉了起來,老老實實的站在路旁等着,不久漢軍的前鋒已經來到三人面前,只是掃了一眼,對他們卻是毫不理會,依然繼續向前急馳。
“咳,咳。”三人站在路邊,被衝了一身灰塵,只是生怕漢軍騎兵誤會,不敢做絲毫移動,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不知會不會被哪個漢軍看不順眼,順手一槍結果他們。
“籲。”終於整支大軍快過半時纔有一小隊漢軍騎兵停了下來,指了指三人道:“你們上來回話。”
三人鬆了一口氣,放下已經舉得痠疼的雙手,快步來到這小隊漢軍騎兵旁邊,仰着頭道:“大人有話儘管問,小人是來向貴軍請降的,一定知無不言。”
“那好,我問你,你們是隸屬於韃子什麼部隊,有沒有看到過僞帝,還有僞帝是不是在前方?”
“回大人,我們是陝甘綠營,跟隨皇上……不,跟隨僞帝逃難到此,小人不願繼續跟隨僞帝走下去,故意留在後面,眼下僞帝已經改爲騎馬,大約還有二三千人護着,正是在官道前方。”回話的那名清軍顯得有伶牙俐齒,三言兩語已經將問話回答完畢。
聽到僞帝果然正在前方,漢軍小隊臉上人人1ù出一絲喜悅之sè,其中一人用手指了指,道:“你們就在這裏等着,後面有人收容你們,如果不想等也可以自己返回後方,若是不聽命令,打其他主意,早晚會被朝廷抓捕歸案,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大人。”三人連忙點頭。
那小隊騎兵沒有再理會三人,“駕。”的一聲推動坐騎,不一會兒就融入漢軍前方中,再也看不到人影。
三人一直站着,直到馬蹄聲消失不見,三人才面面相覷起來,漢軍追擊部隊除了有一個小隊問話外,整支漢軍對他們簡直是視若未睹。
“我們怎麼辦?”
“要不咱們逃吧。”
“逃,逃到哪裏去?”
……
三人商量半天才現,除了按照漢軍的指示去做外,他們好象也沒有多少其他選擇,最終還是乖乖原路返回,直到遇到下一bo漢軍才成爲俘虜。
三人成爲俘虜後,與其他人jiao談後才現他們並非特例,追擊的漢軍前鋒一心要立大功,自然不會分出人手來押送落單的清軍,往往問過話後就命令他們在原地等待或者自行返迴向漢軍投降,這樣的人加起來竟然也有數千人之多。
從這三人口中得到奕?已經騎馬逃跑,漢軍前鋒騎兵自然追得更急,可惜在天黑前依然沒有追上,不過,從對方留下來的痕跡來看,雙方的距離無疑是越來越接近。
“團長,天已經黑了,要不要再追?”一名參謀向負責追擊的漢軍團長趙bsp;趙海正是孔偉的上級,自己的部下傷亡慘重,心中自然憋着一團火,這纔要求親自領兵追擊,陳亞林也不好拒絕,同意了他的要求。
“劉參謀,你看韃子僞帝離我們的距離還有多遠?”
“團長,依痕跡的新鮮程度來看,最多二十裏。”
“二十裏。”趙海咂了咂嘴吧,如果不是天sè已黑,二十裏其實不需要多少時間,不過聽到自己跨下戰馬的喘息聲,趙海還是壓下了自己急切的心情:“傳令,下馬,就地紮營。”
“是,團長。”劉參謀應了一聲,心中暗暗點頭,自己的主官並沒有被怒火衝昏頭腦,從獲取的情報來看,僞帝身邊還有二千多人,如果夜襲,雖然不用擔心漢軍打敗仗,不過很可能讓僞帝乘1uan逃走,還不如白天追上去,僞帝逃走的幾率會大減。
得到上面的命令,漢軍紛紛下馬,點亮了隨身所帶的氣燈,先給戰馬梳洗,喂水,餵食,然後再給自己做飯,漢軍許多都不是專業的騎兵,餵馬時難免有點手忙腳1uan,不過對於自己能擁有一匹戰馬,所有人都非常愛惜,倒是沒有人在這方面偷懶。
光是給馬喂水,餵食,梳洗差不多就hua了半個時辰,等做好了這些,漢軍纔開始紮營,這方面漢軍經驗豐富,不一會兒,一座像模像樣的軍營就聳立起來,同時營中也飄來了一陣陣飯菜的香味,整個營中頓時一片歡聲笑語。
漢軍宿營時,清軍也開始了宿營,此時跟在奕?身邊的只剩下二千餘人了,這些人伺候馬匹比漢軍熟練的多,只是因爲逃亡到現在糧食都丟得差不多了,只能讓馬匹自己喫草,而紮營時則手忙腳1uan,勉強紮好營後,營中飄着一股馬rou的味道,除了殺馬,他們已經找不到其他食物。
與漢軍營中的歡聲笑語相比,清軍大營中的氣氛顯得極爲壓抑,雖然白天得到了皇帝的鼓動,可是前途未赴,又有誰能放下心來。
“皇上,喫點東西吧。”一名shì衛給奕?端來一碗馬rou,馬rou完全是白水加鹽煮成,還沒有端近,一股腥味已經衝得奕?胃中翻滾不休。
“快,拿走,拿走。”奕?急忙揮手道。
“皇上……”shì衛爲難的起來,眼下的食物只有這個,不喫的話明天如何有力氣逃跑。
此中道理,奕?自然明白,只是他畢竟一出生就錦衣yù食,要他喫鹽水煮的馬rou,無論如何也喫不下去。
“拿走吧。”聽到這個聲音,正在進退兩難的shì衛卻是如門g大赦,端着馬rou下去。
說話的是文祥,文祥正紅旗出身,早在數年前就是奕?jiao好,這次又隨奕?從北京逃到西安,從西安逃到這裏,可以說是奕?身邊最重要的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