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只是沉默了片刻,隨即鬆開了握住玉佩的手,任由那玉佩繼續粘在她的胸前。
殷臣見狀,不由得暗喜,她不抗拒這塊玉佩,是不是代表...
望着茶幾上孤伶伶的玉佩,以及無比安靜地躺在牀榻上閉目睡了過去的容顏,殷臣的不由得一陣心酸...
"夏大夫,這邊請,要您過來這邊真是有勞啦,實在是我們小少爺的身子骨虛寒得很,我們夫人聽聞夏大夫您醫術高超過人,只得請大夫您過來瞧瞧,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調理一下咱們少爺這單薄的身子骨。"
"是...能給莊裏頭的小少爺治病,是夏某人的榮幸。"夏圳不疑有他,跟着這個小丫頭走進了一間寢室內。
室內不像外頭那般的燈火通明,只有一支紅燭在案頭亮着,火光微弱,夏圳好片刻方適應這眼前一室的昏暗,只見一名衣着打扮相當華貴的婦人端坐在牀榻旁,細心地爲躺在榻上的小孩擦着脖頸上的汗水,眼前是好一副賢良慈母的景象。
他知道前方的定然就是這丫環口中的五夫人了,但見那丫頭緩步走上前向那貴女人一施禮,說道:"夫人...奴婢將夏大夫請過來了。"
那貴婦人轉過臉來,衝着他和藹的一笑,站起來款款向他施了個禮:"夏大夫,有勞您了。"
隨即她則過身子,讓了個位置出來。
夏圳不敢怠慢,匆匆走上前,爲榻上的孩子把了脈,隨即還細心地開了一個方子,吩咐道:"小少爺身子的確虛弱,這調理急不得,我先開個方子,少爺服用上一段時日,定能有所見效的。"
"有勞大夫了,喜蘭,去...去端杯茶水來給夏大夫潤潤嗓子吧。"
"是..."喜蘭會過意來,端了一杯茶水過來。
夏圳正感到口舌乾燥,不疑有他,道了一聲謝後便端起茶水喝下肚,可水一下肚,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尚未來得及有任何反應,他的身子便直直地倒在地,昏厥了過去。
站在他身旁的兩個女人相互對望了一眼,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意...
夏圳悠悠醒過來,只覺得置身於一個溫暖的溫柔鄉內,手掌下更是一片讓人魂的柔軟,他揉了揉眼睛,睜開眼睛,在見到懷中那衣着袒露的女人之時,頓時大驚失色。
"哎...喲..."他驚呼一聲,屁滾尿流地滾下榻,手忙腳亂地跪在那牀榻上的女人跟前,哭喪着臉支支吾吾地說道:"夫...夫人...怎麼會這樣...小人...小人不是有意冒犯夫人您的..."
倚在榻上的葉崢華陰險地一笑,隨即裝作抽泣狀,指責他說道:"大膽,夏圳,這裏可是殷家莊,你膽敢在這莊裏頭冒犯我?我可是殷臣的夫人,我若將這事說出去,你就得掉腦袋..."
聞言,夏圳的腦袋頓時一陣嗡嗡作響,他纔剛從牢裏頭出來,想着可以過上一些愜意的日子,他可不想就這麼丟了性命,他跪在這女人跟前,不斷地着向榻上那女人叩首:
"夫人...小人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您就高抬貴手,饒了小的吧,小的不想死,夫人饒命啊。"
誰知牀榻上的女人神色一變,語氣頓時變得無比的凌厲,對着他冷冷地說道:"不想我說出來,也行,但你得爲我辦一件事。"
但聞得這女人繼續說道:"這事若辦成了,這事就權當從沒發生過。"說罷,她還從牀頭拿過一個木匣子來,在他跟前打開,裏頭盡是金燦燦的金錠子。
葉崢華望着他說道:"還有這些,全都是屬於你的。"說罷,她並將這個木匣子放在他的手上。
夏圳一時間亂了方寸,他苦着臉追問道:"那...那究竟夫人要小的幹什麼事?"
"這事對你來說很簡單,聚尚軒那女人不是你負責醫治的嗎,只要你稍微不慎,下錯了一道藥,那便成了..."
聞言,夏圳頓時大驚失色,這女人是要自己去謀害人性命。
葉崢華見他神色有異,不由得說道:"你害怕了?放心吧,我聽說那女人如今也是半死不活的模樣,治得好是幸運,治不好嘛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又不是突然間暴斃,事情追究不到你頭上的去的。"
她說得淡然,而夏圳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他不時用衣袖擦着臉上的汗水。
偷偷摸摸地從瓊苑出來,夏圳捧着那個木匣子神不守舍地回到住所,只見那華管事神情焦慮地站在房門外等候着,對方一見到他回來,便急急地上前向他追問道:
"夏大夫,您這一晚上到底是去了哪兒啦,莊主找您過去呢,夫人她吐得厲害,您得趕緊去看看啊。"說罷他好奇地望了一眼夏圳捧在懷中的木匣子。
夏圳聞言,趕緊說道:"可能是我那新開的方子出了點問題,華管事您請先等我片刻,我拿過藥箱便隨您去看看..."
"嗯..."
夏圳匆匆走進房中,將手中那木匣子如燙手山芋一般往桌上一丟,一時間心亂如麻。
整整一匣子的金錠子,普通人必然會有所動搖的。
可葉崢華卻不曾料到這夏圳是個有故事的人,他坐了幾年的牢獄,已經喫盡了那牢獄之苦,金錢對他沒多大的吸引力,對這個人來說最重要的是自由,他是再也不願意回去那鬼地方了。
他本以爲有幸能脫離這苦海,不料卻無緣無故遇上這一樁子事,這讓他左右爲難,那女人似乎不好惹,但他更知道,殷臣那男人更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這男人能將他從牢裏弄出來,一樣可以將他弄回去...
而且他夏圳雖醫死過人,但那都是無心之過,行醫者以濟世爲懷,試問一名大夫又怎麼可以爲一已私慾而謀害無辜性命?
心裏一再衡量,夏圳豁出去了,他一咬牙將那木匣子再度捧起來,走出門外,對着候在門外的中年男人說道:"華管事,我有事要說..."
夏圳跟隨着華洪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那裝潢得貴氣而不失威嚴的寢室內。
殷臣一見他的到來,立時站起來,陰着臉對他說道:"夏圳,你何不更再遲些過來。"他那語帶諷刺的口吻表露了他的遲遲不至的不快。
夏圳不敢多言,惴惴不安地衝着他匆匆地作了一輯,便趕緊往牀榻走去。
殷臣皺着眉心正欲也跟了過去,卻被華洪一把攔住了腳步。
他不明所以地望着華洪,華洪將聲音壓低對着他說道:"莊主,屬下有要事要稟報,請莊主借步說話。"
殷臣見他神色凝重,輕輕頷首,回頭看了躺在牀榻上的人兒一眼,這才舉步與華洪走了出去。
夏圳正給榻上沉睡中的女人把着脈,聽到身後的動靜,不由得神色不安地回頭望了兩人的背影一眼。
華洪跟隨着殷臣走到外室的屋檐底下,見四下無人,他壓低聲線將方纔夏圳向他交代的事情一字不漏地一一向他稟報着。
聽着聽着,殷臣那面無表情的臉漸漸變得鐵青,直到華洪將話說完,但見他那雙眸閃過一絲的森冷,那聲音更如從地獄來的使者一般的陰沉:"這個賤人..."
葉崢華是胸有成竹地一心等待着從聚尚軒傳來好消息,然而她萬萬沒想到,那女人她殷切期待的消息沒有傳來,反而盼來了一個惡耗。
當喜蘭跌跌撞撞地衝進來,驚慌失措地對她說道:"夫人...官...官..."時,葉崢華不快地指責她道:"官什麼?將話說清楚,明知道我最討厭人說話吞吞吐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