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夏走出隊列,他望着平坦的訓練場,淡然道:“這場比賽由我來接,大哥麻煩你給我們製造點真實環境!”
我指着一個教官叫道:“立刻帶人去軍械庫領兩套刺刀格鬥器材,再拿一百顆手榴彈,二十顆煙霧彈和五百發重機槍橡皮子彈!”
那個教官一頭霧水,雖然他也是個少校,和我降級前是同一階準,但是他被我氣勢氣所撼,居然像面對長官一樣向我認真敬了一個軍禮,帶着幾個士兵一路小跑奔向軍械庫,幾個人不一會就搬來我要求的所有裝備。
我跳上一輛軍用吉普車,把它開到操場中間,又指揮楊清推過來一個油桶。我拎起自動步槍對着吉普車就是一陣狂掃,看到幾個結拜兄弟還在發呆,我叫道:“愣着幹什麼,給我打給我炸!”
四五顆手榴彈同時砸到操場上,在轟然爆響中汽油桶也被引爆,一團烈火沖天而起,汽車的零件、被燒成液體狀的碎玻璃四處亂飛,炸斷彈鏈的重機槍子彈在高溫下發出放鞭炮般的爆響。一時間流彈亂飛,好在我順手把四聯裝火箭炮丟到腳下,否則會引發更大的破壞。
縱然在赤熱的沙漠裏,所有人仍然可以感到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只間夾雜着橡膠燃燒後特有的味道。楊清和柳康南雙手不停,眨眼間就砸進去二三十顆手榴彈,趙君跳到另外一輛吉普車,把重機槍子彈換成橡皮子彈,將槍口對準燃起烈火的操場準備發射。
什麼叫真實環境?
真實環境就是當我們被迫要在戰場上和敵人短兵交接,必須通過白刃戰來一決勝負時,你前後左右都會是敵人,頭上腳下都可能飛過來子彈,鬆懈你就會完蛋!走神你更會完蛋!!運氣稍差也會他媽的完蛋!!!
在白刃裏想下活來,你就得瞪大自己的眼睛,豎直自己的耳朵,如果你能有幸找到一個戰友和他背靠背並肩作戰,那麼恭喜你,你至少能比在外面孤軍奮戰的士兵生存機率高出三倍!只有經歷過類似戰鬥的老兵,纔會明白身邊兄弟的可愛,纔會飛快培養出屬於團隊的默契。
傅氏戰場定率:技術+戰友+勇敢+運氣活命!
程遠夏雖然只有二十歲,但他是一個和我坐在滿是屍塊的山頂上,一起對酒當歌笑看生死的老兵。第五特殊部隊的士兵就缺了他身上那種氣勢!
程遠夏套上護具,隨手拎起一根頭部醮了白灰的木棍,指着火堆對蔣飛熊道:“那就是我們的戰場,你不會以爲在戰場拚刺刀,還會在操場上訓練一樣,地面平坦毫無危險吧?”
蔣飛熊狠狠點頭,捏緊手中的木棍。
我對程遠夏和蔣飛熊沉聲道:“你們兩個比賽時限爲一分鐘,一分鐘過後聽到我吹哨爲號,立刻撤出火場,比賽結果以你們身上白點少者爲勝!你們要小心,在你們格鬥其間重機槍會對着火堆不停掃射,雖然只是橡皮子彈,但是危險係數仍然存在!”
六名教官傻傻的望着已經變成一片火海的操場,也不知道在那裏面到底還有多少沒有被火焰燒爆的子彈,這樣“別開生面”的比武,縱然稱不上生死決鬥,稍有不慎也是非死即傷,一個教官鼓足勇氣叫道:“傅班長,他們都是國家用十幾年時間培養出來的最寶貴的財富,如果有損傷的話”
我一瞪眼怒叱道:“放屁!士兵不是花瓶,不能上戰場還有什麼用?!如果誰在這場比賽中陣亡,就當是先給大家上一堂戰爭教育課!”
這樣驚世駭俗的話,就算是把二戰時的德國黨衛隊軍官拉出來,他也未必敢宣之於衆,我狠狠看着在場所有士兵,厲叫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實話告訴你們,你們跟着我參加這場戰爭,能活下來一半已經算是不錯了!我們五百個人空投進印度佔領區,最後還不是隻有十幾個人能活着回來?想殺人就要先學會平靜面對死亡,開始比賽!”
程遠夏和蔣飛熊狠狠點頭,他們拎起訓練用的木棍衝進火海,士兵搏刺刀時特有的怒吼聲開始在火焰後響起,我略一點頭趙君猛的扣動扳擊,重機槍開始怒吼,一串串橡皮子彈打進兩個人決鬥的戰場。
兩個最優秀的職業軍人發出憤怒的吶喊:“殺!”
“殺!!!”
“爲了第五特殊部隊的榮譽,我絕不能輸!”
程遠夏在烈焰和子彈的空間中,怒吼出來的話讓所有人爲之動容:“你的眼睛在看哪裏?注意你的腳下!牢牢盯住我的雙手,就算是火焰燒到你的腳就怎麼樣,它十分鐘也不會燒死你,可我只需要零點五秒鐘就能殺死你!”
“笨蛋,刺中我手臂要立刻回防,真正的戰士哪怕是被子彈射穿心臟,我也可以用最後一口氣把你一起拉下地獄!你這個笨蛋,不要告訴我現在你還沒有學會通過聲音來判斷子彈着彈點,只是從我們身邊打空的子彈,手抖什麼抖”
我的嘴角揚起一絲微笑,燃燒的火焰、重機槍的掃射、強勁的格鬥對手,這一切已經讓程遠夏戰場上積累的驚人殺氣開始重新燃燒,他現在就是一臺開足馬力的戰爭機器,像蔣飛熊這樣的戰士縱然擁有更精湛的格鬥技術,在氣勢上也已經一敗塗地。更讓我欣慰的是,程遠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和我一起成長了,他居然還稍帶履行了自己的代理排長職責:教育士兵應該如何在戰場上生存和保護自己!
一分鐘後我吹響手中的哨子,兩個身影從火焰中跑出來,第五特殊部隊格鬥王者蔣飛熊一走出火堆就坐到地上,拚命喘氣,在他的胸腹部留下二十幾個白點,軍裝更是在火焰中被燒得破破爛爛。
反觀程遠夏,他的身上只有兩個白點,而且都在無關緊要的左臂和小腿上,他的軍裝更奇蹟般的只有少量灼爛,刺刀格鬥和在惡劣環境下的生存兩項能力綜合相加,程遠夏絕對要比從來沒有上過戰場的蔣飛熊高出數籌!
參加突擊隊的隊員都是新疆、拉薩軍區十中選一的精英,能在戰場上活下來的,更是突擊隊中百中選一,和死神大爺玩了近兩個月捉迷藏的超級精銳!他們無論是個人能力、素質都絕不遜於這些第五特殊部隊成員。雖然沒有特殊部隊成員那麼搏學多才,但是僅以單純的戰場廝殺而論,我的這四位結拜兄弟絕對稱得上是專家級人物!
這種結果讓第五特殊部隊包括他們的教官無不聳然動容,一時間竟然沒有人再出面挑戰,楊清默默走出來,在地上豎起三顆木柄手榴彈,在走進火堆前,沉聲道:“大哥,給我也來點真實環境!”
狙擊手的真實環境是什麼?
絕不是電影上演的那樣,躲在一個安全的角落,瞄準還在傻傻奔跑的士兵,帶着惡魔般的獰笑扣擊扳擊,然後輕鬆收割走一條生命。在陣地戰中,狙擊手一旦被敵人發現目標,就要面臨狂風驟雨般的掃射。
“你,你,你,你,你,你,”我隨手點了六個士兵,道:“用你們手中的武器隨意向操場裏掃射!”
六個士兵拎着自動步槍愣在那兒,有一個士兵嚥了一口口水,高聲叫道:“報告班長,我們用的不是教練彈!”
“廢話!”我獰聲道:“如果一個狙擊手在滿是彈坑濃煙迷漫的環境中,還能被人亂槍打死,那他乾脆買塊豆腐撞死算了,還憑什麼當我的兄弟?立刻開槍,這是命令!”